趁着桑泠睡熟,段尘风轻轻起身,去厨房练了一会儿厨艺。
当他看到站在院子中身着玄衣的微生岚时,段尘风面上的轻松笑意迅速褪去。
“这里是我的幻境,滚出去。”
他冷漠启唇。
然而,哪怕他排斥的念头再强烈,微生岚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院子中。
他双手环臂,视线越过段尘风,望向屋子里。
每一样摆设他都熟悉极了,知道往哪里走可以通往内室,泠泠这会儿在做什么?睡了吗?
她是有午憩的习惯。
思及此,微生岚唇角不由染上了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脸上,当真能膈应得人三天吃不下饭。
“你的幻境?那我是怎么进来的?”
微生岚无视段尘风眼里的杀气,想到他的妻子正乖乖地躺在内室睡觉,他心中就一片祥和,连带着看段尘风,都多了几分宽容。
几次打架带来的后果令微生岚后怕,如今他不打算再跟段尘风打起来——前提是段尘风自己也识趣。
等将来把泠泠安置好,他再来收拾段尘风。
段尘风冷冷地看着他,厌恶从眸底溢出。
他伸手,召来本命剑,剑指微生岚。
既然幻境无法随他的心绪驱逐微生岚,段尘风不介意自己动手。
剑光带着杀意。
微生岚闪身躲开一击,不甘示弱地反击。
他冷笑,“段尘风,你以为我怕你?泠泠还在里面,我懒得和你计较。”
段尘风蓦地停手。
盯着微生岚看了片刻,脸色难看到极致。
“你竟是本体。”
微生岚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幻境、本体,抬脚便上了台阶,往室内走。
他现在算是懂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意思。
唰——
无尘剑倏地从段尘风手里飞出,但凡微生岚收脚不及时,便会直接被无尘剑洞穿。
段尘风简直恨毒了微生岚,“微生岚,我虽早知你们魔界没有什么礼义廉耻,然你身为魔界之主,手段如此下作,还是令我叹为观止。”
生来为魔,不知道背负了多少骂名,微生岚早就习惯了。
他一脚将无尘剑踢开,故意激怒段尘风:“对,我就是下作、不要脸,你段尘风高风亮节,能不能别跟我抢?”
段尘风怒极反笑。
“微生岚,你当真贱得可以。”
“嗯嗯,”微生岚懒洋洋地,“我是贱,当我求你,别再来打扰我和泠泠了。”
系统偷听完这番言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微生岚不愧是个魔头,能屈能伸,关键还不要脸。
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它悄悄去看段尘风,段尘风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戾气。
显然快被微生岚逼黑化了。
但它能理解,搁谁谁不黑化啊,对上这么个不要脸的,语言攻击不仅没用,还把对方骂爽了。
但男主不愧是男主,很快就意识到微生岚是在刻意激怒他。
几息过后,段尘风反倒平静下来。
他唇角勾起讽笑,淡淡道:“你愿意自甘下贱,可我为何要成全你?便是你伏低做小,愿意给泠泠当个男妾,可曾问问泠泠愿不愿意要你?”
微生岚面上轻狂的笑意淡了。
段尘风还嫌不够般,“我与泠泠是在整个河崖村长辈们的见证下拜过天地的,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你呢?顶多算个小偷。”
系统呱唧呱唧给段尘风鼓掌,给段尘风配音:【Triple Kill!】
微生岚拳头攥紧又松开。
蓦地轻笑,“能偷得珍宝,便是我的本事。”
系统:此男更是无敌了。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又要动手之际,桑泠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夫君?谁在外面,有人来了吗?”
段尘风表情微变,疾步上前。
压低声音,“微生岚,若你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要再出现在泠泠面前!”
面对段尘风时,微生岚还能和他唇枪舌剑,寸寸不让。
可此刻听到桑泠的声音,他心底忽然腾升起许多的心虚与酸涩。
只知道呆呆站在原地,怔怔望着桑泠。
桑泠能感觉到这里有第三个人的气息,很奇怪,她觉得陌生的同时,又无法对他产生警惕的念头——就仿佛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你是?”
她奇怪地看向那道气息所在的地方,随着她看过去,那人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仿佛很紧张的模样。
段尘风开口道:“是个路过的乞丐,待会我就打发他走。”
“啊?”桑泠意外,“秘境竟如此真实,连乞丐都有?”
段尘风沉默。
微生岚抱臂冷眼看着,看段尘风还能怎么编。
“嗯,兴许就是太过真实,才更能蛊惑人心。”段尘风回答。
“好吧。”
桑泠接受了这个说辞,她点点头,眉眼间怀着悲悯,对段尘风道:“那夫君你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饭菜,对了…六娘不是给了我几块油饼吗?都拿去给他吧。”
段尘风不由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叹道:“泠泠太过善良,让我怎能放心?”
桑泠莞尔,推推他,催他快点给人拿去。
软声道:“我若是不善良,当初就不会把你捡回家了。”
“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
微生岚皮笑肉不笑,心里翻腾着嫉妒的情绪。
段尘风何德何能,不过是运气好,什么都没做,便天降了一个如此善良又貌美的妻子。
若当年被捡回去的人换作他,微生岚也有把握能与桑泠拜堂成亲。
男人的嗓音不同于段尘风的清冽,更像是一壶烧喉的烈酒。
然而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桑泠听这道声音,是无论如何也和乞丐对不上号的。
桑泠拧了拧眉,“你…究竟是谁?”
“我——”微生岚张口,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自己的名字。
段尘风警告地盯着他。
微生岚扯唇,片刻,他道:“我乃段尘风的旧友,也不知道为何会闯入这里,还望桑姑娘收留。”
“旧友吗?夫君,那你方才为何要说……”
段尘风道:“我与他不熟,泠泠,此人心思不纯,你莫要与他过多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