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心中已然猜测凶兽出自黑暗之域,脸上却故作不知,看向石大为问道:“凶兽是什么?”
石大为解释道:“凶兽并非东云界本土生物,而是诞生于其他世界的异种。”
“其他世界的生物?”江浩面露疑惑,追问道:“难道是另外三大云界的生灵?”
石大为微微摇头:“并非另外三界,而是毗邻东云界的黑暗之域。那处地界和地球一样,应该算是称作东云界的附属子界吧。”
“子界?”
“没错,子界。”石大为点头,继续说道,“只是与四季分明、光明与黑暗交替的地球有所不同,黑暗之域是名副其实黑暗阴冷之地,充斥着无尽的杀伐与阴煞之气。”
“你此前遭遇的凶兽王,便是出自黑暗之域。”
“这些凶兽常年吞噬黑暗之域的阴煞之气,生来嗜血残暴,喜食生肉,尤其以人族血肉为喜。”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了黑暗之域上,那些苟延残喘的人族。”
江浩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想到四大云界之外,竟还有黑暗之域这样的神秘之地。”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好奇问道:“不知大师兄是如何知晓黑暗之域的?莫非大师兄曾经去过那里?”
石大为轻笑摇头:“师弟说笑了,我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而来的。”
“传闻这黑暗之域虽与东云界相邻,但两界结界相比地球来说,是要浑厚很多,几乎无法互通。”
江浩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哦。”
他心底清楚,石大为并未全然吐露实情,但没有当场拆穿,转而问道:“既然两界几乎无法往来,那死去的那只凶兽王为何能闯入东云界,还被你们百药堂囚禁于此?”
石大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黑暗之域每隔五千年,与东云界相连的结界就会变得极度薄弱。届时只要动用足够大的能量,便能强行从结界中穿过,进入东云界。”
“你先前所见的凶兽王,战力强悍,便是借着结界薄弱之机,以强横力量穿过结界,闯入了东云界。”
“也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它,将其擒获、囚禁在百药堂。”
江浩思忖片刻后,问道:“传闻东云界每隔五千年便会降临一场浩劫,不知是否与黑暗之域的这些凶兽有关?”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定石大为,想要从对方的神色间捕捉到丝毫异样。
因为他极度怀疑,自己这位大师兄就是夜冥族的人。
石大为神色淡然一笑:“这我便不清楚了。我虽两世为人、拥有两世记忆,但这类隐秘,我知晓的也甚少。”
江浩若有所思,继续追问:“既然大师兄明知凶兽王来自黑暗之域,为何不直接将其斩杀,反而将它囚禁,甚至执意冒险融合凶兽王的魂魄?”
石大为正色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眼下黑暗之域与东云界虽有结界阻挡,无法互通,但未来之事无人能料。”
“我冒险融合凶兽王魂魄,就是为了通过对方记忆和气息,对有效对付那群凶兽。倘若有朝一日,两界通道被彻底开启,凶兽大举入侵,我们也能提前应对,不至于手足无措。”
江浩故作敬佩,说道:“大师兄心怀东云界,甘愿以身涉险尝试魂魄融合,实在令人敬佩。”
石大为摆了摆手,语气坦然:“师弟过誉了。我这般冒险,不纯粹只是为了东云界,也同样是为了自保。俗话说,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人人畏缩不前,不敢尝试,寻找方法对付,待到凶兽有朝一日入侵,那就是真正的灾难了。”
江浩点头,继续问道:“大师兄这诡异的魂魄融合秘法,从何处学来的?”
若非他亲眼目睹、亲身与凶兽王魂魄对战,就算听旁人转述,也断然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般诡异秘术。
对如今的江浩来说,魂魄融合之术,诡异程度堪比鬼神之说。
石大为面带歉意道:“师弟见谅,这魂魄融合秘法的来历,我暂时不便给你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此法乃是神秘的古秘术,别说你从未听闻,就连我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江浩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一番交谈下来,他始终没能从石大为的神色和言辞中找出半点破绽。行方对方句句大义凛然,听之令人心生敬佩。
这时,石大为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江浩问道:“对了师弟,你的气血与精气神为何远超常人?方才凶兽王的阴煞之力与神魂之力双重攻击,竟丝毫无法伤及你的肉身与神魂?”
“我甚至隐约在你体内,听到了一声龙吟。”
江浩想了想,没有说真话,而是摇头道:“大师兄,说实话,我也百思不得其中缘由。”
石大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百药堂地下大厅为何囚禁着数十名武者?”江浩看向石大为问道:“莫非他们和那三位炼丹师一样,也是违背了与百药堂的约定?”
石大为摆手说道:“自然不是!那些被囚禁的人,皆是作恶多端的凶徒,他们在武道界横行霸道、杀人无数,无人管束,我这才将他们擒下,关在地牢之中予以惩罚。”
江浩无从辨别这番话的真假,只能点了点头,就此揭过了这个话题。
“好了师弟,今日便不聊这些烦心事了。”石大为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两年,你可有寻找过师父?”
“师父已然离去五年有余,我心中实在挂念得很。”
话音落下,石大为眉眼间涌上浓浓的思念之情。
石大为这番话也勾起了江浩内心的思念。
他下意识想要说出师父回北云界之事,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开了口:“这几年我一直在四处探寻师父的踪迹,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石大为点头轻叹:“我也寻了许久,同样毫无音讯。”
“日后你若是得到师父的消息,务必告知我一声。”
“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师父。”
江浩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闲聊起来,追忆师门往昔的点滴趣事。聊到尽兴之处,石大为朗声大笑;谈及过往遗憾,他又神色黯然、满心怅然。
这一刻,在这位心思深沉、让人完全看不透的大师兄眼底,江浩再度看到了久违的憨厚与纯粹。
这一日,江浩并未即刻离开百药堂,在此逗留了整整一日才离去。
离去时,石大为亲自相送,一路将江浩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机场。
望着客机缓缓升空、冲破云霄,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石大为的目光久久未曾收回。
“堂主,江先生已经走远了,我们该回去了。”一旁的小陈轻声提醒。
石大为缓缓回神,低声感慨:“没想到此番生死绝境,最后竟是被昔日的四师弟救下。命运之事,果然离奇曲折,充满了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