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异常闷热。
某实权军区的大型作训场上,烈日烤得柏油路面直翻热浪。
陈建雷站在遮阳棚下看着远处战术演练的装甲车阵列。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作训场的嘈杂。
声音来自陈建雷腰间的军用加密终端。
他脸色大变,快步走向五十米外的临时保密室。
这是一条红色级别的专线指令。
接起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极度简短。
要求他在四十八小时内放下所有工作,进京参加一场绝密会议。会议议题未知,参会人员未知。
陈建雷挂断电话后满脸疑惑。
他可是全军区年度实弹演习的总指挥。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楚老亲自下达最高保密调令,还要花足足两天时间把各地大佬召集齐?
两天后,一架军用专机平稳降落在北京某军用机场。
陈建雷走下舷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跑道边缘。
两名便装警卫核实证件后将他请上车。
车窗贴了防窥膜,完全看不清街景。
轿车在车流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驶入某核心军区的警戒区。
接下来的安保级别让陈建雷都暗自吃惊。
短短两公里,轿车停了足足四次。
每次都有全副武装的卫兵上前核对生物信息。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小楼前。陈建雷走进一部极其宽敞的电梯,按键只有向下的选项。
电梯下降了十几秒钟才缓缓打开。这里是地下机要会议室,四周全是防爆隔离门。
陈建雷上交所有通讯设备,推开厚重的隔音大门。
门推开的瞬间,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陈建雷目光扫过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
这阵容实在太恐怖了。
左边第一个是总参的高层领导。紧挨着的是国安部门一把手。
对面坐着情报部核心大佬。
再往下看,航天局负责卫星网络的总工也端坐在那里。
这帮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引发地震。今天居然全被聚到了这个地下防空设施里。
陈建雷找到自己名字的席卡坐下,跟身旁的某战区情报副参谋长孙大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大龙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开什么会。
坐在孙大龙右侧的,是西部战区某位位高权重的副司令雷震。
这位留着硬茬短寸、肤色黝黑的川籍大佬正烦躁地扯了扯风纪扣,操着浓重的川渝口音低声嘟囔:
“格老子的,把老子从锦城拉过来,到底是啥子惊天动地的大事嘛?老子的西南防空演习还没弄完,要是扯些没用的空壳壳,老子非得拍桌子不可。”
显然,这位西部战区的大佬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陈建雷准备收回目光时,他忽然瞥见会议室最末端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极其扎眼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极普通的白色休闲短袖。
在满屋子穿着军装或者深色中山装的白发老者中间,他完全是个走错门的学生。
陈建雷压低声音凑到孙大龙耳边。
“老孙,后面穿白短袖的小子是谁?这可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怎么混进来个生瓜蛋子?是不是哪位首长新带的警卫员坐错了位置?”
孙大龙转头看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没见过。各军区首长的警卫员我都脸熟,这小子绝对不是咱们系统的人。你见过哪个警卫员敢在这个场合翘着二郎腿的?”
在场其他几位高层领导也注意到了那个突兀的存在。
大家彼此用眼神交流,几个人低声核实,最后得出结论:满会议室的顶级大佬竟没人认识这小子。
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整。侧面防爆门被推开,楚老大步走上主持台。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挺直了腰板。
楚老双手按在会议桌边缘,目光环视全场。
“今天把大家费尽心思从全国各地召集过来,确实很突然。很多人手里还压着重要的军政要务,我在这里先跟大家道个歉。”
楚老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但是今天晚上的议题,关系到国家未来十年的全球信息战底座。我们必须在这个地下室里拿出一个确切的定论。”
会议室里的气氛登时紧张到了极点。
陈建雷拿起保密记录本和签字笔,准备记录首长接下来的重要指示。
楚老看着台下严阵以待的众人,直接抛出了炸弹。
“今晚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我们要论证的核心议题,是一款正在开发中的手机游戏。”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大家甚至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三秒钟后,全场一片哗然。
陈建雷手里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对面的航天局老总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脾气最火爆的总参某实权领导王成钢直接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脸上的怒气根本压制不住。
“楚老!咱们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成钢声音极大,震得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我昨天连夜把东海演习指挥权交接出去,老陈也是从作训场硬生生拔出来的。满屋子的人手里攥着多少国家机密?”
王成钢指着会议桌中心区域,唾沫星子乱飞。
“您现在告诉我们,搞出这么大阵仗,躲到这防核地下室里,就为了论证一款用来消遣的手机游戏?这简直是荒唐!是把国家大事当儿戏!”
面对王成钢的暴怒发难,台下不少将官和领导纷纷点头附和。
雷震也黑着脸,双手抱胸,显然觉得这是在胡闹。
虽然他们不敢直接拍桌子,但脸上被愚弄和极度不满的情绪已经完全写在明面上。
楚老站在台上,任由台下的吵闹声发酵了几十秒,这才抬起右手。
单凭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楚老硬生生压下了会场内所有的质疑与不满。
“吵够了吗?”
“王成钢,你给我坐下。”
王成钢满脸涨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终究还是闷不吭声坐回椅子上。
楚老看着众人,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非常理解你们现在的反应。如果不是我亲自看过计划书,我也觉得这是个极其恶劣的玩笑。但事实证明,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思维确实跟不上时代的新打法了。”
楚老目光越过前排众多大佬,直接投向会议室最末端的角落。
“而且这份足以颠覆全球信息获取规则的绝密战略计划,并非出自我们在座任何一个官方系统之手。”
楚老说完,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小顾,你上来给大家做个详细汇报。”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楚老的手指看过去。
陈建雷看到那个穿着白短袖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迈着平稳的步伐从最后一排往前走。
这小子走得很从容。
面对两旁肩扛金星、手握重权的军政大佬们审视的目光,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步伐没有丝毫慌乱。
看着这个过分年轻的身影走向汇报台,台下多位老资历的领导依旧脸色难看,脸上的不屑和抗拒根本掩饰不住。
陈建雷跟旁边的孙大龙低声嘟囔。
“胡闹。这小子懂什么信息战?懂什么国家战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凭他也能在这个级别的战略会议上提出什么实质性的计划?估计又是哪个互联网公司搞出来的噱头骗经费的。”
年轻人走上汇报台,熟练地将U盘插进保密电脑接口,转身随意地将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楚老并未理会台下的种种审视和质疑,平静地开口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屿。”
顾屿这两个字一出口,原本还在抱怨的陈建雷身子一僵。
旁边的孙大龙也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紧紧盯着台上的年轻人。
前排的国安大佬、总参首长,包括刚才拍桌子的王成钢,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顾屿?陈建雷在心里疯狂重复着这个名字。
就在前几天,整个金融圈和高层圈子都被一个举动彻底炸翻了。
一个神秘巨头动用五百亿现金,在千股跌停的绝望时刻强行举牌近二十家中国核心科技企业,把原本要被外资摧毁的产业底座硬生生托在半空。
那个人,那个被七千万股民封神的白衣骑士,名字就叫顾屿。
西部战区大佬雷震此刻眼角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可清楚这个名字。
最近在他们大西南的地界上,无论是绵阳的星舟造车基地,还是雅安深山里的九天超级算力中心,这个叫顾屿的年轻人砸下的可是上百亿的重资产!这小子的大本营,就在他们西部战区的眼皮子底下。
会议室里众人错愕震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看着满屋子大佬们震惊的表情,楚老点了点头,正式向全场军政大佬介绍起台上这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没错。这位就是回响科技的董事长,顾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