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他笑了。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今日便让尔等明白,何为杀神!”
话罢,死亡之镰的刀刃已经深深刺入胸膛。
鲜血从伤口涌出,沿着刀身上的暗纹一路蔓延。
那些暗纹瞬间苏醒,贪婪地吸收着白起的血液,一寸寸亮起幽红的光芒。
此刻,刘烨只感觉体内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全部灌入死亡之镰之中!
白起这具身体里残存的一切,生命本源、兵家煞气、杀神意志以及无尽亡魂的怨念,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献祭!
死亡之镰的刀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苍穹的尖啸。
那声音如同百万幽魂同时嘶吼,又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
“不好!”荀子面色剧变。
“阻止他!”禽滑釐低喝一声,短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刘烨的咽喉。
但剑尖在距离刘烨三尺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再进不得分毫。
环渊手中拂尘挥动,道家清气化作万千丝线缠绕上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许行疯狂催动地脉之力试图将其碾碎,却发现此刻的大地,正在寸寸龟裂,地脉之力仿佛被某种力量给抽空了一般,无法汇聚分毫。
失去地脉之力的加持,二十四道地泽光轮同时炸裂,一众农家弟子齐齐吐血倒地,许行也是面色惨白,一大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
“退!!”荀子厉喝一声,手中竹简祭出,金色文字化作一道盾墙挡在身前,同时飞身急退。
禽滑釐、环渊、许行等人反应同样极快,各自施展手段向后飞快退去。
但其余人就没有这个速度了。
此刻,死亡之镰的光芒已经达到了顶峰,只见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刀身上冲天而起,撕裂长空,贯穿云层。
光柱之中,一尊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隐约能看出是白起的模样,身披黑甲,手持巨刃,目光冰冷如霜。
禁忌—杀神降世!
以献祭施术者全部生命力为代价,唤出杀神本相,对周围所有敌人发动毁灭性打击。
“杀!”
一声低语,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那尊虚影举起了手中的巨刃,然后横扫而出。
灰黑色的刀气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抹除。
枯骨化为齑粉,岩石化作尘沙,就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这道刀气吞噬殆尽。
农家二十三名弟子首当其冲,被刀气扫过的瞬间,他们身上所有的生机被强行剥离,整个人如同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轰然倒地,化作飞灰。
墨家两名二品高手试图以护身剑气格挡,但剑气刚一触及刀气便碎裂成渣,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也被刀气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法家修士以律令化盾,但那律令之盾在刀气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修士整个人被斩成两半,倒地时半边身子已经化为白骨,气息彻底断绝。
道家弟子以清光护体,却如同螳臂当车,清光瞬间破碎,尸体风化成灰。
其余几家的高手也被波及,死伤惨重。
整片乱葬岗,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死亡炼狱。
而那道灰黑色的刀气在吞没了所有人之后,并未削弱分毫,径直朝着荀子等四名半步超品强者撞去。
荀子全力催动儒家文气,并以自身精血加持手中竹简,化作一道金色圣道屏障横在身前。
刀气撞上屏障的瞬间,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最终轰然破碎。
荀子整个人被震飞数十丈,最后重重撞在后方的山壁上,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禽滑釐则以墨家剑法硬抗,只是手中之剑在对上刀气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就连剑意也被强行碾碎。
双臂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被刀气推得向后滑出上百丈,在地面上留下两条深深的沟壑。
最终单膝跪地,勉强撑住身形,口中鲜血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喷涌。
环渊则选择身融天地,不与刀气硬扛,试图以空间之术躲避。
然而下一秒,整个人被强行从虚空中震出,砰地一声摔落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不过四人之中,最惨的还要属许行。
他本就因阵法被破受到反噬,此刻又硬扛了这一刀,体内经脉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俨然成了一尊血人,气息一下子衰弱到极致,仿佛风一吹就得熄灭。
而这一击过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杀神虚影也开始缓缓消散。
刘烨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面容平静,双目微闭,如同陷入了沉睡。
但他的生机,已经彻底消散一空。
刚才那一击,便是他最后的绝唱!
乱葬岗陷入一片死寂。
灰黑色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二十三名农家弟子全灭,儒家、墨家、道家、法家、阴阳家、纵横家、名家的高手同样死伤惨重,只有为首的四名半步超品强者勉强保住了一条命,却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荀子挣扎着从山壁前站起,走到白起的尸体前,沉默看了很久。
这位儒家亚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武安君……不愧是你……”
说罢,朝那具尸体作了一揖。
此战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禽滑釐此时也拖着断裂的双臂走过来,沉默地站在白起的尸体前。
环渊擦去嘴角血迹,看着白起的尸体久久无言。
片刻后,乱葬岗上燃起一团大火,埋葬了这里的一切。
四名半步超品强者各自离去,他们的背影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此战虽胜,但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每个人的生命本源都受损了,若无旷世神药救治,估计也没几年好活。
此后不久,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七国。
“白起死了!”
“死于诸子百家联手围杀!”
消息一出,七国震动。
秦国上下,哀恸之声传遍关中。
数十万秦军将士自发为白起披麻戴孝,邯郸城外的那支秦军更是哭声震天,军中士气一度跌入谷底。
秦昭襄王得知消息后,沉默了许久后,最终下了一道诏书,追封白起为“武安王”,并以王礼厚葬。
诸子百家在此战之后也是元气大伤,各家都无力再干涉各国争斗,全都隐藏起来默默舔舐伤口。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处乱葬岗的地下深处,一柄巨刃正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