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青春河的男人第088节 爱有小获（上）

　　　　第088节爱有小获（上）
　　
　　    人多了，行动自然就会拖泥带水、非迟即缓，等大队人马赶到粮校时，晚会已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整个晚会现场，从前到后坐得满满当当，不要说往进插人了，恐怕连根针都难以插入。人头攒动的后排，也被一个个站着的同学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大括弧。随我前来的几个女孩儿，除夏雪外，其余都个头不太高，站在后边根本看不着。
　　
　　    见此，我赶紧以曹操躲马超的速度跑回宿舍，取来专为夏雪和自己备好的那两把小凳，让姑娘们踩在上面。而我这个无能的大个子，倒优势尽显，既不用踮脚，又不用伸颈，就能轻而易举地从各个角度欣赏节目了。沉浸其中时，心里的不快逐渐被精彩的演出所冲淡，直至于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但晚会一结束，刚刚释然的心就再次满地惆怅堆积，不甚懊恼。
　　
　　    曲终人散之后，在送女孩儿们返途的路上，面对清冷的路灯与空洞的夜空，我心里的郁闷与不快再次转浓，并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小叹。这让身边的夏雪用一种非常特别的目光审视了好几次，她还以为我感冒了，几次力劝我留步，说她们人多，很安全，不送也行。众人也随之一路劝着。我无话可说，只是一次次地苦笑着，将一张脸拉得不长不短。临近大营盘十字路口时，我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道：今晚的夜色多好啊，遗憾的是没有月亮，‘明月何时有’啊？边说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见我这样，女孩儿们立即全把目光投向我，稍作停留后，又飞快地转向了夏雪。我望了望她们，看到的是一张张满是歉意的脸，包括夏雪。但愿这种歉意出于真心。
　　
　　    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时候，眼前所见是一群正在高谈阔论的弟兄们，众人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地品评着各自觉得不错的节目。见我回来，都很纳闷，一个个迅速调转话头，异口同声地问起了我晚上的情况。不经问的我，只好有气无力地把刚才的情形轻描淡写了一通，然后展悠悠地倒在床上，任委曲与不快在心里潮起潮落。看着蔫蔫歪歪的我，弟兄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向来言语粗俗的赵鸣说：“真他妈的不像话，那三个女的跟来作甚，若让我撞上，就不客气了。”
　　
　　    “枫哥的对象也真是，一个人来就行了，干嘛要领那么多人，好像带了群保镖，难道枫哥不能保护她吗？”一贯很少发表见解的刘向光说。
　　
　　    余文兴接着说：“那姑娘这样做，肯定有什么原因，否则不会这样。枫老弟应该和她好好谈谈。”
　　
　　    “有啥原因也不能这样啊，太辜负咱们老弟的心意了。”韩兴清也鸣起了不平，“老弟这样的小伙子，哪点配不上她。下次再来，我一定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金孩、崔耀文、王大权也相继发言，转眼间，众人都把对晚会的评论转向了对我和夏雪之间关系的评点。听着听着，我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是啊，是该找她好好谈谈了，这样下去，怎成啊？
　　
　　    第二天即是元旦。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学校放假一天。早饭一过，室友们呼啦一下，就跑了个精光。我想，我还得去找夏雪，除了找她，实在找不出什么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也没法、没心思去找，让这么一件不进不退、不上不下的事情给拖着拽着，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也许是昨晚刚刚会面的缘故，夏雪根本想不到我这么快就会再次登门而来。所以，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呆在宿舍。李一芳说，夏雪正在教室看录像。我只好坐下来等她。不到一分钟，李一芳就把她找回来了。这天的女友，穿着休闲、简单、随意，枣红色的紧身毛衣，深黑色的西裤，乳白色的运动鞋，浑身曲线流畅，通体光彩照人。两人简单地交谈几句后，就会意地离开宿舍，来到了学校外面。出来的时候，夏雪套了一件飘逸的风衣，围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几天前，省城刚降了一场中雪，那条闹中取静的林间小道已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往日起伏不定的尘埃与斑驳杂乱的荒草也被深埋在雪下。雪经乱脚踩踏之后，变得面目全非，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脚印让人心乱不已。在吱吱作响脚步声中，凛冽的风打着呼哨，将地上的雪屑卷起来扫向我们。这是一年中趋向极寒的日子，两人都不堪寒冷，边走边不时用戴着手套的手紧捂一下各自的脸。在如此冰雪世界之中，我是多么想拥住身边的夏雪，与她前行啊。若是这样，两人不仅身子会暖意融融，心里也会腾起足以御寒的热浪。然而，没出息的我只会瞎想，永远都不敢付诸行动。
　　
　　    多年以后，每逢与那些年轻而新潮的朋友谈及此事，就会被他们引以为笑。大笑之余，众人难免会说：你试着拉她一把，搂她一下，看她有什么反应？我说：哪敢呀，万一惹恼人家，落个鸡飞蛋打的结果怎么办？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夏雪，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来得次数太频了，以后应――应少来几次？”我不知该说什么，忽然言不由衷、断断续续地冒出这么一句没边际的话来。
　　
　　    “没有呀，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信任我？”捂着脸的夏雪放下手，惊奇地说。
　　
　　    “唉，让我怎么说呢？”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明白，昨天你为什么不去我那儿，上周说的好好的，却让我等了半天都等不着。”
　　
　　    夏雪低下头来，默然无语，寒风在她白玉般的脸上扫出一抹潮红，并再次印上几丝昨晚见过的歉意之痕。我顿时不忍起来，心疼起来。唉，我是多么多么爱这个姑娘啊，哪怕给她一分委曲，心里都会产生十分的不安与自责。我后悔着，遗憾着，沉默着，脚步凌乱地在残雪上嚓嚓踩着。
　　
　　    阳光在冬日显得疲惫和软弱无力，虽不失光芒，却全无暖意，像仅是来照明似的。
　　
　　    “其实，我不去你那儿，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影响你学习。”夏雪终于朱唇轻启，解释道，“你知道，我不爱学习，也不愿影响你。”
　　
　　    “你多想了，哪有这事呀？你不仅不会影响我，反而还会促进我。”我轻声反驳，语气平缓低沉，生怕伤害了她。
　　
　　    夏雪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是分配？”我忽又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当然了。”夏雪不假思索地答道。
　　
　　    该我无话说了，我后悔自己不该提这句话，这无异于塞给她一个堵我的借口，但一言既出，岂能追回，只好顺其自然地往下说了。
　　
　　    “那你是不是一毕业就结婚？”我又问。
　　
　　    “当然不是了，工作两三年再说吧。”夏雪答道。
　　
　　    “假如我们分不到一起怎么办？”我问。
　　
　　    “可以想办法调动嘛。”夏雪说。
　　
　　    她的回答似在暗示，在可预见的将来，无论如何，都会和我在一起的。可见，在她心目中，我的位置是突出的，显而易见的――不管表面上如何待我。这使我产生了几分小小的快乐与释然，但仍百思不解的是，既然她已把我当作身边唯一考虑的男性，却为什么不愿和我走得太近，像情侣、像恋人那样实现零距离的接触呢？
　　
　　    这个寒冷的新年，我和夏雪之间的关系仍然没有丝毫突破，且终究没能弄清她不愿跟我走得太近的真实原因，事情依旧还是那副德性，那副老样子，我的恋爱进程，几乎寸步不前，我志在必得的爱情攻势，依旧寸土未得。
　　
　　    天气继续变冷，大有一鼓作气冻不死人誓不罢休的样子。在三九前后时，校园里凡是有女朋友的男生都有了一件成功的标志，即脖子上围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那暖意融融的围巾，已远远超越了其本身的功用，成为爱情的象征。那些围巾飘飘的男生们，一个个就像有组织、有预谋似的，时刻不忘在别人面前卖弄，卖弄，再卖弄，以唤起别人的注意，让人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让人心烦的是，家伙们的卖弄动作几乎千篇一律、如出一辙，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在你面前，一会儿围好，一会儿打开，一会儿让围巾两端自然垂于胸前，一会儿又使劲地将其抛向身后，且边这样做作，边摇头晃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