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青春河的男人第046节 情魔难拒（上）

　　　　第046节情魔难拒（上）
　　
　　    接下来，就是本学期最后有课的一周了。我想，既然千躲万躲都躲不过划婕，那还不如以一颗平常心，用一种平淡从容的神态面对她，坦然自若、若无其事地接受她的存在。于是，星期二上午，我终于再次走进了小违一周的西阶教室。说心里话，做贼心虚的我步入教室时，心里真有点忐忑不安。我不知划婕如何想，如何看待我，是讨厌我，理解我，或是根本无所谓。从前排绕到后排，一路寻下去，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不显眼的位子。坐下后，我将头埋得低低的，半真半假地翻起了书，试图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个隐形人。我边翻书，边不停地劝自己，一定要稳住，稳住，再稳住，千万别再在人群中寻找划婕。
　　
　　    然而，仅仅坚持了几分钟，就再度失败了，奇痒无比的心还是压不住那种日益病态的冲动，便再次发出了抬头的指令。我环视全场，用这双迷茫、渴望而不知所然的眼睛，在越来越满的教室中飞快地搜寻着那个令人心驰神往的身影。遗憾的是，遍观全场，都始终不见她来现身。我不由得问自己，难道划婕也意识到可能出现的尴尬而故意躲着不来吗？我忍不住失落起来，心烦起来。我不明白，既然自己不愿见到划婕，那现在的情况不正称心如意了吗？如了意的我为什么比不如意还难受？唉，看来上周所做的一切都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刻意躲避她呢。如果不刻意躲她，自然就不会产生刻意找她的冲动了。
　　
　　    我忽然明白，自己今天来语法教室并不是为了上课，而是想利用这最后一次的合班课来一睹划婕的芳容，因为下学期也许再没有这么幸运的课了。唉，我啊，我！我失望的眼神正要往回收缩时，忽在身边很近的地方发现了她。咦，想不到她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这意外的发现，使我又惊、又喜、又心跳。唉，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划婕也知道我的存在啊！但是，我又多么希望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啊！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尽情地欣赏她最自然、最可餐的秀色。
　　
　　    按上节课徐老师的安排，这节课要讲上次留下的语法作业。此时，各班的学习委员已开始在异常宽敞的教室里四处走动，寻找遍及四周的本班学生，发放经老师批阅的作业了。语法课是六个班合上，全到场的话，足有一百八十人。作业由各班的学习委员发放。六个学习委员走马灯似的，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前来上课的同学也不时加入其中，使整个教室看上去乱糟糟的，令人心疲。卷子发到手里的时候，我先看了一下那个红红的分数。分数并不高，但我觉得，就自己对这门功课的付出而言，已经很不错了。因为那几个打叉的题我连见都没有见过，究其原因，自然是误课太多或课上根本没听所致。
　　
　　    埋头看了一会儿卷子之后，我无意中抬了一下头。刚一抬头，就见划婕正向我这边走来。我心里忍不住一惊、一跳，然后又猛地一沉，有点不知所措。正当我惊慌失措、无以应对时，划婕已走到近前。随之而来的是，那张安祥、平静而洁白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在我身边，划婕并未止步，小声说了句“我去一下后面”，就从桌边侧身而过。在她划过的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中，我贪婪地吸了几口，顿时如释重负。这节课，我的心情很放松，自我感觉是收获最大的一节语法课。
　　
　　    时间过得奇快，转眼周末又至。不甘寂寞的录像室又准时热闹起来！
　　
　　    期末考试的日渐临近，预示着本周的录像也将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我想，尽管考试已迫在眉睫，但鉴于平时已十分用功，所以大可不必把神经绷得太紧，放松一下，去看场录相也未尝不可，权当是对紧张的学习生活的一种调剂。有了这个想法，晚饭后，我哪儿也没去，就直接来到了阶梯教室。我到的时候，前排已基本满员，且全是清一色的女性。于是，我只得和室友刘溪来到位置较差的后排。虽说是来看电视，但我仍无法控制自己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划婕的冲动，这好像已成为我潜意识中的一种习惯性的行为了。
　　
　　    居高临下，可以逡巡全场，一览众相。我的目光如探照灯一样，从前到后，从后到前，一排排地扫着。如此几次，忽见前排有个背影，酷似我的大脑中的那个目标体――划婕。这个新大陆一般的发现，一经诞生，就再也让我无法坐稳。为辨明真伪，我身不由己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移了几排。这下看清楚了，那个美丽的背影果然是她！我高兴极了，忍不住心里感慨：真是不枉一来啊！
　　
　　    望着划婕那楚楚动人的背影，我再也无心看电视了，而是一心一意地欣赏起来。那柔顺的秀发，洁白的衬衣，圆润的玉膊，瓷实的背，不时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美丽的涟漪，不时将我拉向一个奇特无比的想象世界。与划婕的背影相比，录相真是乏味得不能再乏味了，半点吸引力都没有。就在我欣赏得出神入迷时，划婕忽然从座位上缓缓站起，然后慢慢地侧着身子，姿态优雅地一步步移向过道。在过道里，划婕挺了挺身子，甩了甩秀发，就走了出去。我猜，她一定是去学习了，因为片子实在太糟糕！
　　
　　    划婕一去，我更觉片子差劲了，忍不住弹了起来。但刚一离座，就赶快坐了回去。本能告诉我，这样做，有盯梢嫌疑，且还盯得太紧，很不正常，会引起旁人的闲话或非议。再看身后的室友刘溪，已偷偷地捂嘴了，似在窃笑。这家伙，不检点自己，专抓我的把柄。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我只好强忍着内心这种难以按捺的冲动，假惺惺地又坚持了几分钟。之后，才以一种不经意的起身，离开座位，离开了录相室。我本想步划婕后尘，上楼去学习，但刚才只顾来看录像了，手里竟连本书也没带，便只得回宿舍去取。
　　
　　    我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学楼，顺着楼前的台阶一步一级地往下走着，边走边非常随意地向四周扫了一下。不扫则已，这一扫，差点将自己扫倒。我猛然发现，亭亭玉立的划婕，正站在楼前的阅报栏下，与一个男孩子热火朝天地聊着。我的天啊！怎么会是这样？见此情景，我顿如五雷轰顶，眼前倏地一黑，就要栽倒。黑暗中，我愣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挺身子，就着眼前仿如洞天一线的光亮，木然地下了台阶，凭着感觉匆匆离去。在通往宿舍的这段路上，我不甚痛苦，不甚痛苦……
　　
　　    回到宿舍，我简直没有力气和勇气再返回教室，因为我实在不敢面对那令人心痛、伤人自尊的一幕，但又实在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回去看个究竟。于是，忙抓起两本书，就急急忙忙地向教室赶去。
　　
　　    大楼前，划婕仍旧站在那里，继续和那个男生聊着。我更加难受，恨不得大吼一声，扑上去将那个男生一拳打倒，一脚踢开，但――但我只能选择镇静，选择离开。我痛苦而又艰难地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台阶，冲进大楼。然后，又一口气跑上四楼，找了一间空教室，钻了进去。在光线黯淡的教室，我刚把门关死，就再也没有力气站住了，腿脚一软，整个身子就轻飘飘地滑落在地。在没来由的四肢乏力中，我嗒然若丧地闭上了眼睛。仅仅几秒，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禁不住泪如雨下，心如刀绞。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一种五内俱碎、烈油浇心的感觉。不久，教室逐渐昏暗下来，我激动的情绪也趋于平静。我想，我这是怎么了，人家跟男生在一起关我屁事，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为此而难过，有什么必要甚至脸皮为此而流泪？我觉得自己无聊、无耻透顶了，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该产生感情的姑娘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这叫啥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