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抄书百年，我成了魔道祖师第712章 应你们祭神所求

　　　　    随着阳神镇那道祭神虚影彻底消散，原本笼罩在天地间的血色阴霾、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那份沉重窒息感，也随之退潮般远去。

    阳光从云缝间重新洒落，照亮了林家村残破的屋顶和焦黑的地面，空气中残留的腥甜气息被山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村民们僵直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有人猛然跳起来，挥舞着双臂大喊大叫；也有人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说不清是喜是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搂着怀里的孙子，颤抖着念叨道：“过去了，都过去了……祖宗保佑啊……”

    旁边几个年轻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彼此拍着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道：“活下来了！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林小石站在人群前方，仰着小脸望向晴朗的天空，那张还带着灰土的小嘴咧得大大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使劲拽了拽身边一位大叔的衣角，兴奋地嚷嚷道：“叔，你看！凡大哥把那个大怪物打跑了！凡大哥是个大英雄！”

    大叔低头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道：“是是是，多亏了林凡小哥。”

    不远处，一位蹲在墙角的老者把手中的焊烟杆缓缓放下，烟锅里的火星早已熄灭，他也没有再去点。

    他长舒一口浊气，浑浊的眼底映着天光，沉沉自语道：“这场劫难……总算是熬过去了。林家的根，还没断。”

    几个抱在一起的村民听到这话，纷纷点头，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抹了把脸，声音哽咽道

    ：“活着真好……以后的日子，咱们好好过。”

    然而，林凡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下来。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那片尚未彻底平静的战场。

    两头血色巨兽依旧在疯狂扑击，利爪撕裂地面，带起大块碎石。

    林大柱浑身裹着翠绿色的符文光芒，手握一柄由柳木凝聚的长棍，正与其中一头巨兽周旋；

    另一侧，李老头干瘦的身躯在兽影中闪转腾挪，每一次挥出都炸开一圈青光，将巨兽逼退半步。

    但两人都已显露疲态，林大柱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李老头的喘息也愈发粗重。

    毕竟他们并非真正的修炼者，全靠祭神残留的力量强撑，如今祭神刚刚遭受重创，能借来的力量越来越少，战局渐渐僵持不下。

    林凡眉头微蹙，暗暗凝聚起一抹淡金色气劲，正要踏步上前相助。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一根翠绿柳条凭空而出，快如电光，划破空气带出一声尖啸——那柳条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粹的生机凝成，却又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只见它直直钉向最近那头血色巨兽的后脑，巨兽似乎察觉危机，猛地扭头张开血盆大口想咬断柳条，却终究慢了半拍。

    “噗”的一声闷响，柳条精准洞穿其头颅，从眼眶贯入、后脑穿出。巨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周身血气如决堤之水般急速涌向柳条，毛发下的血肉迅速干瘪，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张枯皮裹着骨架，“砰”地砸落在地，摔成碎块。

    一道身影从兽体中剥离出来，正是那位阳神镇的修炼者，他满脸惊恐与不甘，却已毫无生气，尸身倒地，彻底毙命。

    林大柱被巨兽临死前的一掌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到那条柳条，先是一怔，旋即面色肃然，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道：“多谢祭神大人出手相救！”

    柳条轻轻摆动了一下，没有回应，随即再次化作流光，朝李老头那边掠去。

    此时李老头正被另一头巨兽逼到墙角，拐杖横挡在胸前，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柳条及时赶到，这一次它没有直接贯穿，而是如长鞭般缠住巨兽的脖颈，猛地收紧。巨兽疯狂挣扎，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沟，可柳条越缠越紧，翠绿光芒不断汲取其血气，兽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李老头抓住机会，大喝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巨兽天灵盖上，配合柳条的抽吸，只片刻功夫，这最后一头血色巨兽也化作干瘪的尸体。那名阳神镇修炼者的本相显露，同样倒地气绝。

    直到此刻，战斗才算真正落幕。

    李老头身上翠绿符文逐渐隐去，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缓缓站直，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林大柱捂着肩头的伤口，摇摇晃晃走过来，冲李老头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爹！爹！”林小石像一匹撒欢的小马驹，从人群里冲出来，一头扎进林大柱怀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林大柱连忙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问道：“小石头，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疼？”

    小石使劲摇头，仰起脸来，眼睛里亮晶晶的说道：“我没事！爹，你流血了……”

    林大柱笑了笑道：“不碍事，皮外伤。”

    小石却依然激动，连珠炮似地说道：“爹你没看见刚才，凡大哥可厉害了！那个阳神镇的祭神虚影，好大一个，可凡大哥一点都不怕，他冲上去左一拳、右一拳，拳头上都冒着金光，‘轰轰轰’几下，那个大怪物就裂开了，散了！”

    他边说边挥着小拳头比划，动作夸张得可爱。

    林大柱听得又惊又欣慰，抬眼望向石台中央，只见林凡正静静站在那棵焦黑柳树的旁边，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如松。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啊，这次要是没有林凡兄弟，咱们林家村恐怕……凶多吉少。”

    小石也跟着望过去，一脸崇拜说道：“凡大哥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这时，李老头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林凡身侧。

    他脚步有些虚浮，但神情凝重，站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苍老的嗓音开口道：“没有想到，竟是你拯救了整个林家村。”

    林凡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凝在焦黑柳树上，那树干上裂纹纵横，烧灼的痕迹深可见骨，只有几根细小的枝条还残留着微弱的绿意。

    他淡淡问道：“现在，可还想将我献祭给你们的祭神？”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李老头浑身一颤。

    他面露惭色，干瘪的脸皮抽动了几下，随后重重顿了一下拐杖，转过身来，对着林凡深深弯下腰去，几乎要将额头贴到地面。

    “之前……是老朽糊涂，鬼迷心窍，妄图以道友血肉供奉祭神，保住村子一时平安。此事是我一人决断，与村民无干。道友若要追究，要打要杀，老夫绝无怨言，只求您莫要牵连旁人。”

    说着，他闭上双眼，花白的头颅低垂，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示着内心的紧张。

    林凡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者，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复杂。

    他轻轻一笑，道：“我若是要杀你，何必等到现在？”

    李老头猛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透出惊诧和不解，半晌才哽咽道：“道友……当真不记恨？”

    林凡摇摇头道：“你为村子，我为活命，立场不同罢了。”

    他说着，视线再次投向焦黑柳树。

    “再说了，我之所以出手，也是应你们祭神所求。”

    李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柳树，果然，那几根翠绿的柳条正无风自动，微微朝向林凡，散发出一种温和而急切的意念波动。

    李老头顿时明白了，后退两步，再次朝林凡拱了拱手，随即转身面向那些还聚集在周围、想要围过来感谢林凡的村民们。

    他扬起声音，虽然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结束，诸位都各自散去吧！回去收拾自家屋子，看看有什么损毁的，把伤者抬回去上药。这里……不要打扰林凡道友和祭神大人。”

    村民们虽然恋恋不舍，有好几个年轻人还想冲上来给林凡磕头，但被李老头瞪了一眼，又有林大柱帮忙劝说，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林小石被林大柱牵着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冲林凡挥手大喊道：“凡大哥，回头我请你吃烤红薯！”

    林凡微微颔首，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