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慎朝病床走过去,“你先带容言出去,我跟安心说一会儿话。”
安远点头。
等病房的门重新关上后,容承慎在床边坐下,“小家伙气你了?”
安心看了他一眼,摇头。
“别跟他说好话,我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的脾气,一般人受不了他。”
“他……真是我儿子?”安心试探的问。
容承慎点头:“嗯。”
安心破涕为笑,笑容格外的幸福:“真好。”
“真好什么?”
安心羞涩一笑:“真好,我也是个幸福的人,有老公,有儿子,有家庭。”
容承慎一愣。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流浪,吃不饱穿不暖,还经经常被人打,有些人还笑话我是个疯子,连自已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有几次想过去死,后来没勇气没死成……”
“别说了。”容承慎打断她的话,“这些事你以后都不会在经历了。”
安心眼泪一下子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容承慎抬手,最终是没有推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别怕别怕。”
病房外。
容言坐在椅子上,双腿晃啊晃,安远看了他一眼,“别厥着个嘴了,都能挂上水壶了。”
“舅舅!”容言猛地扭头,“那个女人不是我妈妈是不是?!”
安远笑:“怎么,不喜欢?”
容言哼了一声,“我不相信她是我妈妈,哪里有妈妈不认得自已儿子的。”
“那是因为你妈妈失忆了。”
“那乔慕的妈妈也失忆了呢,可她怎么认识乔慕呢?”容言表情不屑。
安远哑然失口。
“哦对了,乔慕的妈妈想见你一面。”容言记起这件事,“她说明天想约你出去,你去吗舅舅?”
安远想了想,“你有她的电话号码?”
容言拿出手机,“这是乔慕的,你明天可以打这个电话给他,然后约他妈妈出来。”
容承慎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两个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他开口打断两个人。
容言装好手机,从椅子上下来,“没什么。”
然后酷酷的走了。
安远起身,“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留下来过夜,明天安心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容承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麻烦了,转身就走。
车上。
“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别像今天这样发脾气了。”容承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说。
容言没搭理他。
“听到没有?”
“听到了。”他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乔小姐,这里。”安远招招手,乔沫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见是他的时候,一脸惊讶,“安医生,怎么是你?”
安远笑笑:“怎么,我不像容言的舅舅。”
“不像。”乔沫直接说。
“……”
乔沫还没从惊讶和震惊里回过神来,直勾勾盯着他,“安心是你……?”
“姐姐。”
乔沫点头:“她怎么样?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安远神色颇有些古怪的看着她,“你见过她了?”
“嗯,在医院里见过。”
“原来如此,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碍,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哦。”
然后气氛就安静下来。
“咳。”安远清了清嗓子,主动提出来,“容言说你想见见我,其实一早我也想见见你,只是一直忙,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是见到了。”
乔沫手里捧着杯子,低着脑袋好像在想些什么,听到他这样一说,立马抬头:“是,我是想见容言的舅舅一面,可是没想到是安医生。”
“是我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也,也不是。”
“那我洗耳恭听。”
抿了抿嘴巴,乔沫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之后,才说:“容言说,你有乔慕和容言的DNA证明,是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一双大眼睛里好像还藏着一些另外的什么情绪,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等他回答。
安远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我想,你想见我,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就把这个也一并带了出来。”
乔沫一看,他手里拿的可不是那份DNA证明吗。
好像那份证明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乔沫一时竟然不敢去接,也不敢去看。
安远看出她的犹豫,径直一笑后,将证明推放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两分钟后,乔沫拿起那份证明,打开,一一看下去。
短短的几行字,她却看的格外认真,生怕漏放一个字,导致结果不对。
五分钟后。
安远放下茶杯,开口:“看清楚了?”
尽管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看完之后,乔沫还是手脚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冰凉,好像全身掉进一个巨大的冰洞,她面无血色的问:“这……”
“不会是假,我亲自去确认的。”安远认真的看着她,“当初知道结果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不比你现在的惊讶少。”
“为什么……”
“他们是俩兄弟,不会有假。”安远一瞬不瞬看着她,“所以我想约你出来,想问的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沫愣愣摇头。
顿了一顿之后,安远换了个说法:“那我能问问,乔慕的父亲是谁吗?”
乔沫还是摇头。
安远皱眉,“你不想说?”
“不是。”乔沫回过神来,随即苦笑,”我不知道的乔慕的父亲是谁,可能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乔慕的父亲。因为……我失忆了。”
安远表情错愕。
虽然昨天在医院里听到过容言说起,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可是没想到……
“医生说我是选择性失忆,我没有忘记全部,只是失去了某些记忆,正好是关于乔慕父亲的记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我儿子的父亲是谁,这一直困扰着我,当我知道除了乔慕以为,还有一个容言的时候,安医生,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的惊讶和激动。”
是的,她刚开始除了错愕,其实是也是激动的,她想,难到这些年的困惑之后,她终于找到小宝的父亲了吗?
可是当知道容言是容承慎的儿子后,这些激动也渐渐的没了。
她没想到,自已的儿子竟然跟这个男人有关系。
或者,以前的自已,跟容承慎也有关系,只是她自已忘记了,但是从他表现的来看,好像也是不记得自已的,所以她又不知所措了。
这些事一直不停的在她脑子里徘徊,她快要被搞疯。
最让她放松的,就是让自已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切顺其自然。
乔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安医生,这些话我没有跟容承慎说过,所以拜托你,请你不要告诉他。”
安远点头:“我可以保密。”
“谢谢。”
话已至此,乔沫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起身要走,安远叫住她:“等等。”
乔沫回头。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乔小姐的意见。”
“请说。”
“你就没有好奇过乔慕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吗?就没有想过去验一个DNA吗?”
乔沫笑起来,笑容是这相处的半个小时里,安远看过最漂亮最自信的一个笑。
“没必要,乔慕就是我乔沫的儿子,不需要用别的东西去验证和证明。”
安远愣住。
容承慎为安心办了离院手续,开车带她回去,安心则表现的惴惴不安,“我们,去哪里?”
“安家。”那是她的家。
“不要!我不要去!”一听他这样说,安心突然情绪失控起来,大叫着,“你停车,我不要去!”
容承慎赶紧停车,安抚她,“好好好,不去不去,你别紧张。”
安心呜咽着哭出来,“我不去安家,我不去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不想去,我只想跟着你,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容承慎怔了一下。
带她回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安心缩了一下肩膀,似乎被伤到了的样子,“你不愿意吗?”
容承慎立刻说:“没有。”
“真的?”
“嗯。”
“太好了。”安心兴奋道,“我可以去见言言吗?”
容承慎笑了笑:“可以。我带你过去,正好他快要放学,我们一起去接他。”
“好呀。”
乔沫接了乔慕出来,正要往公交车方向走,远远的就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那车虽然没见过几次,可对她来说印象深刻,一眼就能知道车主是谁。
牵紧了乔慕,乔沫扭头就走。
车里的人下来,三两步追上来,一把拉住她:“急什么。”
乔沫甩,没甩开他的手。
乔沫是一个单亲妈妈,学校里的好多人都知道,现在又是放学高峰期,所有的家长都在接小孩,看到一直是单身一个人的乔沫突然跟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纠缠在一起,所以人都侧目来看。
“哇,这个男人好帅好帅的,比明星都要帅。”
“别发花痴了,你儿子都五岁了,走吧。”
“这极品男跟乔妈妈是什么关系,好像很有奸情的样子哎……”
乔沫涨红了脸,瞪过去:“陆嘉良,放手!”
陆嘉良心情很好的样子,对一边的几个家长挥挥手,指指乔沫和乔慕,“这是我老婆和我儿子,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
乔沫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年轻妈妈走过来,“哎哟,乔慕爸爸原来这么帅啊,可是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过你?”
“我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多亏我老婆,把这个家和我儿子养的这么好,我很感激她。”陆嘉良一脸诚恳的说着,又顺势搂过乔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们了,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乔沫:“……”
年轻妈妈被他这翻深情告白感染到,把另外几个妈妈拉过来,竟然就这样站在大马路上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