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正令轩仍在气头上。
自那天冲撞了他,他冲她吼了一句:“想叶辰死,就尽管跟朕作对!尽管惹怒朕!”之后,凌月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影子。
她并非是想见正令轩,可是见不到正令轩,她就没有办法知道叶辰究竟被他关在何处。
虽然昨天韩风烈还是给她带来了关于叶辰的消息,但也只是知道他暂时没有受刑而已。
可这些肤浅的消息对于凌月来说是不够的!远远,远远的不够!
她想见叶辰!
每一时,每一刻都想见他!
她如今好吃好住,一切都有人伺候周到,可叶辰却在她看不到地方受苦。
一想到这些,凌月的心就像被万箭穿透了一般,痛得仿佛要裂成无数片!
她不要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正令轩既然不来找她,那她就去找正令轩就是了!
大不了,她低声下气一些,不惹恼他就是了。
顺着之前来缇香苑的那条原路,凌月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照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走到半路,忽然听到一阵打骂声和凄厉的求饶之声。
凌月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而且还急着去找正令轩询问叶辰的下落。
再说这皇宫之中的争吵无一不是烫手山芋,一旦沾上,只怕不止要被烫得面目全非,之后更会发炎流浓,麻烦不断。
于是她不做停留,仍快步朝前走去,却不曾想那被打之人忽然痛苦的大叫了一声。
凌月心头猛的一震,情不自禁的就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听起来竟还是个孩子?
她忙朝发声的来源看过去,竟然是好几个小太监在围住一个人又打又踢。
那被打之人不懂半点反抗,只知道抱住头一个劲的求饶,带了哭声不停的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不要再打我了……呜呜呜……好痛啊……”
那群殴的几人起码有五六个,个个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听到地上被他们踢打得直翻滚的人哭泣求饶,非旦没有住手,打人的动作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一拳一脚不住的朝地上那人招呼了过去。
“不打你打谁?谁让你蠢!”
“就是!你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给咱们消遣的吗!”
“连你师傅都不想理你,咱们打你是给你面子!不想晚上没饭吃,就乖乖的让咱哥几个痛快的揍一顿!”
几人嘻嘻哈哈,态度狂妄之极,而他们身边那几个俏丽的小宫女竟然在一边拍着手大声叫好,一个劲的说道:“打他打他!再用力一点!”
以多欺少,打了人还如此狂妄,大声叫好,简直岂有此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个专断蛮横的天子,就连这些跟着他的奴才都一个个嚣张跋扈,无理取闹!
这乌烟瘴气的皇宫!
凌月本就是个仗义之人,自己的事,多憋屈她也可以息事宁人,却偏偏见不得别人被欺负,哪怕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住手!不准再打了!”飞快的冲过去,在那些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凌月已经将其中一人推得一个趔趄,挡在了那被打少年的身前。
被推那人一个没站稳,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几个太监宫女齐齐一愣,似乎都意外到了极点,不由都停住了打人欢呼的行为,只瞪大着眼睛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管闲事的陌生女子。
“我们打他关你什么事!连我都敢推!你知道我是谁吗!”地上那人终于反应过来,愤愤的爬起来。
大概是从未见过她,知道绝对不是宫中之人,一下子气焰就回来了,指着她就气势凌人的说道。
“我管你是谁!总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就是不对!”
凌月怒冲冲的讲完这句,就懒得再理会他们了,只蹲下来扶起那个被打的少年,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看一下?”
这少年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一张稚嫩的脸上两只黑亮黑亮的眼睛尤为出彩。
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瑟瑟的缩成一团,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倒显得格外的惹人怜爱。
凌月毫不怀疑,将来这小家伙长大了,也必然是个漂亮的妖孽。
却见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畏惧与退缩,小小声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没事……”
“呐!你听到了!他说他没事!”那群人里又冒出一个来,双手抱臂挑衅的看着他:“小全儿,你自己说说,我们刚刚打你了没?”
小全儿急忙瑟瑟惶恐的摇头:“没,没有……”
“那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我,我自己,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小全儿含着泪,咬着唇嗫嚅着说道。
那些人这才猖狂的拍了拍手:“算你识相!咱们走!”
“哎!你们!”凌月气得肺都要炸了。
见过蛮横无理的,却没见过蛮横无理得如此不知廉耻的!
人可以卑微,却不可以因为自己的卑微而理所当然的无耻!
小全儿虽然只是这深宫之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太监,可这几人也不过就是几个宫女太监,也不比他高贵到哪里去,却竟然这样趾高气扬的欺负他!
凌月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猛的站起来想抓住他们好好训上一顿,省得他们的三观越长越歪,不住的祸害老实人。
谁知才刚起身一半,袖子却被小全儿一把扯住了:“算了姐姐……他们几个我们惹不起的……”
他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强烈的瑟缩与不安,若不是离得他近,她几乎都听不到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当差,竟还有如此懦弱老实之人,凌月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怜惜。
难怪他会被人这样欺负……
凌月无奈的短叹一声,又蹲回去:“他们这样欺负你,你不还手也就算了,竟然还帮着他们说谎,你这样只会更加纵容了他们的气焰,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你,这里是皇宫,你这么逆来顺受,是要吃亏的。”
小全儿眼泪汪汪,怯弱的看她一眼,声如蚊吟:“姐姐……是奴才蠢,总是笨手笨脚做错事,所以宫中无人肯要奴才……大家才会都看不起奴才……”
他委屈的咬了咬唇,两只大眼睛眨巴了一下,顿时眼泪就流出来了。
凌月对眼泪最是没有抵抗力,尤其对方还是个性情软糯的孩子,心里一痛,忙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安抚道:“你不是蠢,只是太忠厚老实罢了。”
小全儿纳纳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姐姐你真好,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姐姐一样关心过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