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看到崔虹,愣了一瞬,很快便笑了出来,“当然不陌生,这个女人差点成了我的小妈,我的妈也是你的妈,四舍五入,她也是你的小妈了。”
崔虹脸色一变,声音冷了几分,“姜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和姜董什么关系都没有。”
姜栖冷笑,“你倒是想要有关系,他不给你这个机会,你这不才被开除了?”
“我被开除,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是你两面三刀被发现了,还是想趁机上位没得逞?”
崔虹被噎得说不出话,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姜栖转向许凌霜,话里带着几分劝告的意味,“这个助理心思可多了,小心她把你带到臭水沟里去。”
许凌霜却不以为意,唇角微微一挑,“刀好不好用,还是得看拿刀的人,在你手里可能是一把钝刀,在我这儿,说不定就是一把利刃。”
姜栖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行,那你俩也算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说完转身就走。
许凌霜被她这句话刺得脸色沉了沉,转头便质问崔虹,“她说的什么意思?你真想当她小妈?”
崔虹如实道,“赵语莲出事后,我的确动过这个念头,但也只是想想,什么也没发生,好不容易有点苗头,就被她给搅黄了。”
许凌霜听完,脸上的愠色反倒消了几分,跟姜栖有恩怨的人,是最容易为她所用的。
她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姜氏工作了那么多年,有没有掌握他们的一些秘密?”
崔虹带着投诚的诚意,“有,姜屿川不是姜家亲生的,他很早就喜欢姜栖了,赵语莲一直暗中警告他不要越界。”
许凌霜瞳孔微缩,“什么?”
崔虹接着抖搂出来,“姜屿川那次出车祸是假死,后来他又绑架了姜栖,想把人带走双宿双飞,逼得姜栖坠了海,最后他自己也被姜启年和陆迟带人围堵,自刎而死,姜启年偷偷摸摸处理了尸体。”
许凌霜越听越兴奋,她一直以为那次绑架是姜栖和陆迟哪个仇家做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精彩的戏码,哥哥喜欢妹妹,为爱疯魔,自取灭亡,这要是传出去,一定很轰动。
她立刻追问,“你手里有没有存什么东西,能证明这些?”
崔虹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存的东西。
许凌霜盯着屏幕,嘴角缓缓弯起。
姜栖来到会场,远远看见台上没有柳佳的身影,心里隐隐不安,她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掉头往回走。
一直跟着她的徐远见她神色不对,快步上前询问。
姜栖跟他大致说了情况,打算去洗手间看看,她总觉得柳佳应该出了什么事,徐远便陪着她一路往回找。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挂着一块“正在施工”的牌子,姜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挨个推开隔间的门,全都敞着,空空荡荡,她失落地走出来。
徐远站在门口候着,推测道,“她会不会突然弃赛了?”
“也有这个可能。”
“比赛已经开始了,您赶紧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姜栖只好往会场那边走,心里却觉得可惜,还以为能再见识一次柳佳的实力,可两人本就不认识,对方若真要弃赛,她也不能过多干涉。
比赛已经按流程开始,选手们依次落座开始画图,台上空着两个座位。
陆迟没有看到姜栖,心里一紧,直到徐远给他发消息报备在来的路上,他这才放下心来。
慕容鸣没看到柳佳,也坐不住了,起身出去寻找。
许凌霜却气定神闲地坐在座位上,心想既然压不了分,那就让她们参加不了比赛,省得一了百了。
姜栖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又掉头往回走。
徐远劝道,“您先去比赛吧,我帮您再找找看。”
“不行,女厕所你不方便。”
她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上去,往上走了一层,这层的洗手间门口也放着“正在施工”的牌子,她这次一走进去,就隐约听见细微的动静,
她脚步不自觉放轻,打量着一个个隔间,余光忽然瞥见最里面的隔间上方冒出一个脑袋。
柳佳双手扒着门板,正费力地探出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姜栖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脑袋吓得不轻,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柳佳倒是一脸镇定,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抱歉,吓到你了,能帮忙把我放出来吗?”
姜栖缓过神,连忙走上前,隔间门外面横着一根小棍子别住了门扣,她抽开棍子,门这才打开。
柳佳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灰色西装蹭了好几处印子,她抬手拍了拍,“谢了。”
姜栖疑惑地问,“你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说来话长,比赛开始了吧?我们赶紧去。”
两人急匆匆往会场赶,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台上的选手已经画了一阵,主持人有些为难,纠结要不要让她们进场,目光犹疑地看向至禾主办方那边,最后还是许柏山点头示意,两人才得以落座参赛。
许凌霜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飞快拿出手机,发消息质问秦淮:【怎么回事?她们两个怎么还是来了?】
秦淮很快回复:【她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不好下手。】
许凌霜不满地将手机反扣在膝上,目光冷冷地扫向台上那两道匆匆入座的身影,不过转念一想,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想画出好设计也没那么容易。
姜栖确实有些应付不来,今天的题目是优化一套有缺陷的户型设计,进行创新改编,她以前很少接触这种要求,经验稍显不足,思考的时间久了,进度不太顺畅。
而柳佳潜心入行多年,经验丰富,虽然时间不充裕,画起来却依然游刃有余,很快抓住了核心要点。
秦依依则是中规中矩地照标准答案发挥,稳扎稳打,跟昨天一样,最后答辩环节,她拿到了各个评委均衡的高分。
姜栖时间紧张,还有一小部分没画完,留下些缺憾,分数出来后,依旧有两个八十多的低分,她暗自猜测是肖文海和那个张评委打的,而苏禾给她打了九十分。
柳佳虽然被压了三个八十多的低分,但另外三个评委都给出了突出的高分,一拉一扯之间,反而比秦依依多了两分。
综合两轮成绩,最终还是秦依依拿了第一,柳佳第二,姜栖第三。
颁奖环节,许柏山和官方派来的领导一同上台,分别给前三名颁奖。
姜栖捧着季军的奖杯,低头看了又看,时隔这么久复出能拿到这个名次,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下意识往台下看,一眼就找到了陆迟,陆迟正举着手机拍她。
姜栖对着他的镜头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还悄悄抬手比了个小小的耶。
陆迟看着屏幕里的姜栖,嘴角咧到了耳根。
旁边的慕容鸣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无奈道,“哈喇子收收吧,要掉地上了。”
陆迟笑意收敛了几分,“嫉妒就直说。”
慕容鸣感慨地叹了口气,“是啊,我就是嫉妒你,能和爱的人双向奔赴。”
他看了眼许凌霜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黯然,以前许凌霜设计拿奖的时候,他也会在台下帮她拍照记录,做她的专属摄影师,他以为彼此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会互相记录,可那只是他以为而已。
许凌霜却没察觉身后的视线,只顾着盯着台上,看到姜栖和柳佳都拿了奖,她心里很是不爽,苏禾还是没有听她的话,给姜栖打了高分,要是打了低分,姜栖就拿不到这个第三,也不会让她得意了。
等三人拿完奖下台,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话筒纷纷怼过来。
有人问秦依依拿到第一最想感谢的人是谁,秦依依看了眼许凌霜,按照秦淮教她的话说道,“最感谢的人还是凌霜姐,入职至禾以来,她一直对我悉心栽培,很多设计理念都是跟她学的。”
记者恍然大悟,“不愧是许小姐,自己拿奖拿到手软,连下属都这么厉害,真是薪火相传。”
也有记者采访柳佳和姜栖,问她们为什么比赛这么晚才来。
柳佳淡定地答道,“这会场的洗手间门坏了,我被关在里面,幸好姜栖小姐把我放了出来,不然我不知道得被关到什么时候,这个第二名也拿不到了。”
这话直接摊开来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有人故意使坏。
不远处评委席上,岑宁听得一清二楚,两轮比赛下来,她早已看出不对劲,此刻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肖文海开口,“虽然秦依依进步是挺大的,但她的水平还远远拿不到第一,搞这些小动作,真的挺没劲的,我本来还想邀请姜栖重新加入至禾,但看现在真的没这个必要了,我自己都不会再待下去了。”
肖文海一怔,“你要辞职?”
“对,这样有黑幕的比赛,跟我来至禾的初心相违背,你也好自为之,凌霜这样硬捧下属来抬高自己,说不定哪天就遭到反噬,公司以后交给她,你真的能放心吗?”
肖文海眉心沉沉地拧了起来。
岑宁起身走到姜栖身边,由衷地祝贺她重新回到设计这条道路上。
姜栖认真地看着她,“还得谢谢您当初对我的知遇之恩,给了我第二次面试的机会,还把出国进修的名额给了我,对我来说,您就像老师一样。”
岑宁给了她一个拥抱,温声道,“幸亏我没有看错你,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初心。”
姜栖点了点头,“会的。”
苏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姜栖昨天画的设计图里,藏着很多她们以前母女俩相处的小细节,她知道姜栖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也正因如此,她反而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姜栖才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栖和陆迟一起离开了会场,不打扰,或许对彼此都好。
至于许凌霜那边,走一步看一步,做不到让她满意,也没办法了。
肖文海积了一肚子火,直接把许凌霜拉到无人的会议室里责备,秦淮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岑宁是我费了多少心思挖来的人才,被你整这一出,她要辞职走人了!”
许凌霜不以为然,“又不是我让她辞职走人的。”
她也不爽岑宁很久了,两人工作上经常有摩擦,岑宁仗着公司元老的身份,对她直言不讳,从不留情面。
肖文海冷声道,“你还跟我装蒜?把人关到厕所是你做的吧?手段这么低级。”
许凌霜面不改色,“也许是她们自导自演想诬陷我们,反正无凭无据,随她们怎么说。”
“现在硬捧秦依依得了第一,你心里舒坦了吗?她们都不在乎第一,不还是照样高高兴兴的,你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在乎?也许是没表露出来。”
肖文海盯着她,语气陡然严厉,“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收买了官方的评委?这可不是小事,你给我老实招来。”
“没有,反正比赛都结束了,你还抓着我说干嘛。”许凌霜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肖文海被她气得胸口发闷,只能叮嘱秦淮关注许凌霜的钱款动向,有异常立刻汇报,他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找个由头,安排你妹妹出国进修吧。”
秦淮一愣,“出国?会不会太突然了?”
“你妹妹什么性子你也清楚,胆小藏不住事,万一这次比赛的事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也会牵连到小霜,送她出国避一避,对谁都好。”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肖文海又沉声补了一句,“这件事,瞒着小霜进行。”
秦淮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时,神情还有些沉沉郁郁。
一眼看到走廊尽头,许柏山正把一条项链塞到秦依依手里,语气里满是歉意,“依依,昨晚的事对不住,叔叔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这条项链就当给你赔罪了。”
秦依依连连摆手,“不关您的事,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个项链我不能收。”
“要收的,你不收就是还没原谅叔叔。”
“不行不行。”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许柏山强行将项链塞进她手里,转身快步走了,秦依依拿着那条项链,愣了几秒,一回头,就看见秦淮正站在不远处,
她走上前,把项链展示给他看,“哥,这是许董送我的项链,他非要给我。”
秦淮伸手夺过项链,紧紧攥在手里,“不该收的东西别收。”
秦依依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也不想收的。”
秦淮看着她,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出国进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