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叶片上的霜花,那些冰蓝色的光泽。
她跟药材打了好几年交道,一眼就能分辨真假。
“不、不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低喃:“你怎么可能……难道杨旭真的有邪术?”
否则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种出这么多冰莲?
她攥紧的手指开始发抖,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林悦忍不住回了一句:
“邪术?你口口声声说邪术,拿出证据来啊?旭哥凭本事种出来的,你说邪术就邪术?”
赵雨清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种出来的”,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郑守成在人群后面看见那几株冰莲,整个人也顿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睛眯起来。
生怕自己看错了,又往前迈了半步,想瞧个真切。
胡汉三偏头看他,见他眼睛都眯起都能夹死一只蚊子,喊了一声:
“老郑?”
“……”
郑守成没心思回答他,继续盯着那几株冰莲看了好几秒,像是要在上面找出一个破绽来。
可那冰蓝色太真了。
那霜花太真了。
那清冽的气息隔着十几步都能闻到。
他喉咙动了一下,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小子竟真的……”
冰莲是真的。
本事是真的。
这个叫杨旭的,可真是块百年难遇的璞玉啊。
虽然还没弄清楚杨旭手里是如何拥有大量的冰莲。
心里也下了决定。
就算今儿豁出这军医院院长的面子,也要想办法把这块宝招揽进军医馆。
胡汉三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看吧。
自己没信错人。
底下的人群还在吵。
有人开始犹豫,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托盘拍照。
但那些闹事的武者又跳出来了。
那光头嗓门最大。
“假的!”
“肯定是假的!”
他指着那托盘上的冰莲,情绪激动地咬死道:
“要真有办法种出大量冰莲,那我们吃的淬体丹怎么会出问题?”
要是这些冰莲是真的。
那他们这些闹事的人,以后还怎么在燕京混下去。
就算拿了不少好处,可谁也不想离开这遍地是出人头地机遇的地方。
其他人一个心思,后怕得跟着起哄。
“就是!真要是真冰莲,那我们修为大跌怎么解释?”
“没错,难道是我们自己吃出来的?”
“这些都是假的!”
“……”
赵雨清听着那些声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颤抖的声音:
“对……冰莲是真的,不代表淬体丹就是真的,你们怎么证明淬体丹里有冰莲?”
绝对不能让杨旭翻盘!
要不然,自己的声誉就全毁了。
古长风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
“我能证明!”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浑厚、带着几分激动地声音。
“?”
众人闻声回头。
郑守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稳当。
胡汉三跟在他身后,把两侧想要挤上来的人挡开。
有人认出了他,脱口喊了一声。
“是……郑、郑院长?217军医院的郑守成院长?!”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军医院的院长?他怎么来了?!”
“他认识杨旭?”
“不认识吧……”
“那他来干嘛?”
“军医院的院长亲自出面,这牌面也太大了吧?”
“急什么,郑院长又没说这些冰莲是真的。”
“那也是,就凭郑院长的资历,要是待会儿指证这些冰莲是假的,那杨旭可就真没话辩解了。”
“就是……”
“……”
古长风和冯国良林悦三人对视一眼,都好奇郑院长怎么来了?
杨旭请来的?
古长风清楚知道,杨旭压根不认识什么217军医院的任何人。
赵雨清也懵了。
郑守成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走到台阶前,朝古长风点了点头:
“古先生,介意我看看吗?”
古长风身正不怕影斜,没有迟疑地侧身让开。
“郑院长,请。”
林悦见状也不敢迟疑,主动上前把托盘往郑守成跟前递了递。
郑守成上前,拿起一株冰莲,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叶片背面。
低头闻了一下,放回去。
又拿起另一株……
反复看了十几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雨清盯着他的动作,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几分慌乱。
她连忙上前想阻止:
“郑院长,您……”
“这几株都是真的。”
郑守成没给她机会。
放下最后一株冰莲,抬起头看向底下那些记者等一群人,“这些冰莲,货真价实。”
他顿了一下。
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杆又郑重补了一句:
“我以217军医院的名义担保!”
话音落下。
赵雨清的脑子里也嗡的一声。
军医院院长。
以整个医院的名义。
谁都知道217军医院是什么样的存在。
郑守成这三个字在医学界的分量有多重。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乡下人押上自己几十年的声誉。
除非那些冰莲是真的。
杨旭的本事是真的。
淬体丹也是真的。
她腿一软,身子往后踉跄几步。
直到后背抵住墙无路可退,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灰。
人群里先是一静。
然后像一锅冷水泼进热油里,轰然炸开。
这场闹剧的真相,毋庸置疑。
镜头齐刷刷对准作俑者。
闪光灯落在赵雨清脸上。
她抬手挡住眼睛,指缝里遮不住那副狼狈。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她了。
“赵医师,你刚才叫得那么响,现在哑巴了?赶紧给个说话吧?”
“就是,吭声啊?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板对她不薄吧?”
“被利用了呗,没准是有人给她什么好处呢?”
“该不是霍……”
“没切确证据,不能乱说……”
“……”
谁在背后诬陷杨旭,是个傻子也能猜到是谁。
除了霍家。
他们想不出第二个。
那些闹事的武者见跑出个院长来给杨旭站台,知道这下彻底完犊子了,彼此慌乱地商议该如何应对。
是溜?
还是继续死磕?
但他们怎么能磕赢军医院的院长啊。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
郑守成转头看向他们,嘴角勾着笑:
“刚才你们说要讨个公道,本院长现在就在这儿,敢让我给你们探个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