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顿饭吃得不尴尬。
他清了下嗓子,把话题从饭桌上的暗流拉到正事上。
“霍家找你们买寒棘草,我猜测他们是想用它替代冰莲,改良凝元丹的功效。”
听了这话,沈雪吟的神情微微收敛。
“我们沈家种了几辈子寒棘草,它的功效我们比谁都清楚,这路走的通吗?”
沈雪凝接过话,摇头:
“这条路走不通。”
“你们明白就好。”
杨旭放下筷子,点头:“冰莲的事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雪莲山庄在种这些东西。”
“要是让那些暗中觊觎冰莲的人,知道它是从雪莲山庄出来的,你们沈家也会被卷进去。”
沈雪吟与沈雪凝对视一眼,都郑重点头。
“我们知道轻重。”
杨旭毫无保留,给他们提供免费的营养液。
就凭这互助互利的关系。
她们自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杨旭的事来。
杨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说:
“霍家这是在走投无路,寒棘草替代不了冰莲,他们只是在垂死挣扎。”
沈雪吟盯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所以你才让我卖给他们,就是想趁机坑他们一把?”
杨旭被她说破了心思,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他们要买,我也拦不住。”
不过心里也好奇。
程疯子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他们都懂的理儿,这老东西咋会不懂。
还是说,寒棘草并非是改良凝元丹的主要药引……
酒过三巡。
饭菜撤下去,换了热茶。
沈雪凝没多待,回屋处理生意上的文件。
杨旭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沈雪吟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捏在一起,脸颊也红了一片,欲言又止:
“杨先生,今天晚了我真的……”
“沈庄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杨旭放下茶杯,打断她,“但有些事,急不得。”
沈雪吟偏头看他,眼里带着有些勉强的笑:
“你果然看出来了。”
看出自己想撮合他和妹妹。
也想问问。
杨旭是怎么看她的。
有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可这话真到了嘴边,却又有些难为情得无法宣之于口。
万一杨旭拒绝了,自己又该如何收场?
下次见面多尴尬……
杨旭看出她眼底的异样,没有拆穿。
只是指了指泛着红晕的脸颊,淡笑道:
“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想看不见都难。”
沈雪吟没有否认,低头笑了一声,笑声却透着一股无奈。
“我就是觉得,雪凝适合你,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好男人。”
“你也一样,值得好男人的爱护。”
杨旭继续装傻,不过句句真话。
“是吗?”
沈雪吟抬头看他,眼里闪着难以言说的情愫,捏在一起的手指紧了紧,“可我没有妹妹那般优秀,她比我年轻,比我能干,比我……”
杨旭又一次打断她:
“她比你冷,比你端着,比你更不会说软话,什么事都一个扛着。”
话一顿。
忽然失笑:
“还是说,你把她推给我,是想让她改变,还是想让我改变她?”
沈雪吟听懵了,迟疑张嘴:
“杨先生,你、你误会了,妹妹她……她……”
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妹妹很好,不用去改变,也不用谁去改变。
可话说一半,后面的话怕说出来杨旭笑话。
两人才第一次见。
光自己嘴里说妹妹多好,人家又看不见。
杨旭端着茶杯的食指轻轻敲打在茶杯壁上,直接把话说开了。
“你妹妹对我无意,就算你想让她拥有好的事物和人,在此之前,你也得问过她的想法不是吗?”
“……”
沈雪吟顿时哑口无言,脑子也乱了。
她好像真没有问过妹妹的想法,就自作主张把两人凑在一起……
杨旭继续说:
“要是连问都不问就强行塞给她,她根本不喜欢,因此没收你的好意,你会感到失望。”
“若她怕你失望,只能勉强收了这份心思,可她自己也不会开心。”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你妹妹很好,就是不善于表达。”
“什、什么……”
沈雪吟犹如被当头一棒,整个人僵在石凳上。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妹妹。
从雪凝很小的时候,她就替她张罗一切。
衣服、吃食、功课、修炼的资源。
她以为雪凝喜欢的,就是她替她选的。
可杨旭只见过雪凝一面,却比她还清楚雪凝是什么样的人。
雪凝不需要被安排,也不需要被改变。
她只需要有人不替她做决定。
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雪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忽然手一顿。
杨旭这么聪明。
肯定也看出自己的心思。
她抬起头看向杨旭,攥着衣角,心跳比刚才快了几分:
“杨先生,我……”
话没说完。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心思。
杨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周斌。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的声音就压过来了。
“旭哥!出事了,赶紧来金蝉宗……来了一个怪物!”
怪物?
杨旭眉头拧紧,“说清楚。”
“师傅说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冲着长寿来的。”
周斌的声音带着喘:“宗主和几个长老费了好大劲才制服,但那玩意儿不知道疼……像是被人炼出来的。”
终究还是有人知道了小长寿的秘密。
杨旭的指尖紧了紧,“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对身后的沈雪吟急语道:
“抱歉,有急事,我先走了。”
沈雪吟迟疑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追上去。
“杨先生,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没喝,我送你。”
杨旭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太久。
“麻烦你了。”
两人上了车。
沈雪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窜出去。
杨旭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雪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只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词。
她知道那个叫长寿的孩子对杨旭很重要,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截。
夜风灌进车窗,把路边的树影甩在身后。
杨旭黑沉的双眸盯着前方,心里却有了部分答案。
程疯子肯定是从李放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小长寿有长生骨的事。
那傀儡……
是程疯子钻研出来的?
还是隐藏雪莲山后山下、搞人体实验的军事基地里放出来的?
程疯子又什么时候搭上那些人的?
还是霍轩找上那个姓顾的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