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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在宋家老宅的热闹里如期而至。
除夕那天,老宅从零点就开始忙碌。
沐宋江沈四家的长辈一大早就到了,各自占据客厅一角,年轻一辈比长辈们自在得多,随处走动,没什么拘束。
窗户上贴着窗花,檐下挂着红灯笼,远远望去便很有年节氛围。
沐柚妤起床后,先瞥了眼隔壁沐枔的房门,见门关着,也没过去敲,而是绕到沐希房间门口。
门开着半扇,她探进半个脑袋,嗓音甜甜的:“二哥哥二哥哥,你醒了嘛?”
沐希正穿着外套,瞧见门边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神情柔了不少,“醒了,宝贝早上好。”
沐柚妤靠在门框上,“二哥哥早,今天去哪儿玩?”
“跟着外婆出去逛庙会吧。”
沐希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你上次说想看的糖画,今天应该有了。”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先来到宋外婆旁边,“外婆新年快乐!”
宋外婆宠溺地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新年快乐,昨夜那么晚才睡,起得倒不算太晚。”
沐柚妤立刻挺直了背,骄傲得不行,“我像是那么懒的人嘛?”
宋外婆笑着摇摇头,长辈们也乐了。
“不是不是,幼宝最勤快了。”
“新的一年我家小宝贝又变勤快了,十点钟就起床了。”
“就是啊,舅舅都没你勤快呢!”
“小希也来了啊。”
“哎呀,小希今天这身衣服精神!”大舅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比我家儿子强多了。”
宋路景没多大反应,这些客套话,听听也就罢了,当真就输了。
大舅也跟着点头,对着沐希笑道:“对对对,我们希宝一年比一年稳重,将来肯定比哥哥弟弟们还出息。”
沐希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直到沐柚妤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勉强掀了掀唇角,应了一声:“是的。”
沐母在旁看着,心里有些好笑。
她朝里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你哥哥们都在那边。”
其他长辈们跟着笑呵呵地送了几句祝福,便又转回了自己的话题。
沐柚妤来到位置上时,江凉锦已经给她盛了一碗汤圆,白瓷碗里浮着几个圆滚滚的团子。
她正拿勺子舀起一个,隔壁桌打牌的宋淮贤瞥见,挑了挑眉。
他故意叹气,“唉,又是糯米,可怜的糯米被做成汤圆了,年年都被我们吃掉。”
江凉锦侧头,打断施法:“我记得淮贤哥哥也吃了。”
宋淮昱:“就是。”
“……”
其他哥哥们陆陆续续下楼,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沐枔走到桌边时,最里面那一桌已经满了,全是哥哥们,围坐得严严实实,打扑克的、打麻将的都有,就差打架的了。
他扫了一圈周围,见妹妹和二哥左右两边都坐了人,只好在宋予遂旁边坐下。
宋予遂夹着嗓子:“早啊,亲爱的枔宝~”
沐枔淡声回了一句:“早。”
“哇,阿枔居然会回我!”宋予遂激动得不行,拉着陆予初的袖子,“初初你听见了吗?枔宝对我说早!”
沐枔:“?”
陆予初:“……”
沐亦炽趴在桌上,打起精神起了个哄,“恭喜,你成功成为今天第五个被枔宝回复的人!”
沐亦琛实在没眼看,开始闭目养神。
沐柚妤确实被逗到了,朝沐枔招了招手,“枔枔哥哥,坐这边。”
沐枔弯了一下嘴角,把椅子挪过去,插到沐希和沐柚妤中间。
沐希无奈地往旁边让了半寸,倒也没说什么。
打牌这桌,宋路景手气好得很,面前堆了一大摞筹码,全是赢来的,整个人意气风发,“还有谁?”
倾安把牌往桌上一合,不信邪,“你作弊了吧?怎么回回都是你赢?”
宋路景指了指自己的脸,“看到没?这叫实力,智商压制。”
话还没说完,沐年已经伸手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我的了。”
宋路景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筹码如今全数易主,表情一下垮了,把牌往桌上一丢,把宋路潇推出去,“换人。”
吃完早餐的沐柚妤,把面前那碟各色的糕点往一旁推了推,仰起脸,“给你留的。”
江凉锦低头,就见那碟精致的糕点明显被人“质检”过。
有两块都只缺了一小角,明显被人挨个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沐柚妤毫无愧色,“我帮你试过了,都好吃,没毒,放心吃。”
江凉锦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拿了一块,“谢谢阿妤。”
......
晚饭后,长辈们撤到了偏厅,年轻一辈的活动范围便转移到了老宅的一个院子里。
院子两侧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和冷烟火,还有几箱被保镖们搬出来的加特林烟花,气势十足。
宋外婆怕孩子们被炸到,去偏厅前特意叮嘱不准独自放大口径的烟花。
她一走,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分散站在院子里。
沐纤妍难得在国内过年,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烟花棒,正叫若娅帮她拍照,闪光灯和烟花的亮光交替闪烁,映亮她精致的侧脸。
沐纤祁直摇头,“妍妍,又穿那么少,你过秋呢。”
沐纤妍拢了拢外套,“你别说话,拍视频呢。”
倾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溜达到君宸凌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宋淮贤那一伙人聚在一起,正吭哧吭哧地给加特林架底座,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沐亦琛和沐亦炽困得不行,远远站在走廊的阴影下,毫无加入的欲望。
宋宴手里也拿着一根点着的仙女棒,偶尔随意地划出一个圆圈,火星四溅。
陆予初曲着腿站一旁,“别搞到手上了。”
“知道知道。”
沐年几人也都围在附近。
一番讨论之后,终于有人被推出来点引信了。
宋淮贤把打火机往宋路景手里一塞,“你来吧,你年轻,别说哥不让着你。”
“切。”宋路景接过打火机蹲下,点燃引信,火苗沿着引线迅速蔓延。
宋淮贤第一个往后撤。
宋路景比他更快,手一松,转身就跑,几乎是贴着宋淮贤的后背闪过去的。
第一声烟火炸响时,沐柚妤正站在长桌前挑仙女棒,无人打扰。
她眯了一下眼,指尖在一排手持烟花棒上方来回游移,最后挑了两根细长的仙女棒。
江凉锦站在她旁边,已经替她拿好了打火机,他按了一下,火光在他眸中跳动,“现在点?”
沐柚妤摇了摇手里的仙女棒,“点!”
火苗蹿出来时,江凉锦先把自己那根点燃了,才侧过身把火凑到她面前。
三簇火花同时亮起,光点噼里啪啦地溅开。
沐柚妤又晃了晃双手,瞧着火花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忽然仰起脸,“你要对着烟花许愿吗?”
江凉锦低眉,手里那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火光在眼底一闪一闪的,“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举着烟花棒的手腕,两人的火花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