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围城第270章

　　　　区舒云呆呆地看着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李家，区舒云疾步穿行。
　　
　　    “二奶奶！”丫鬟仆人纷纷闪避，行礼。
　　
　　    区舒云无暇顾及，越走越快，竟跑起来。
　　
　　    “重光！”区舒云冲进书房。
　　
　　    屋里没人。
　　
　　    卧室也没有，区舒云怔住，她想了想，来到了区巡抚的房间。
　　
　　    “阿四！”区舒云挑帘进来。
　　
　　    “嘘！”眼前，区巡抚躺在一张凉榻上，沉沉睡着。阿四守在他身畔，手拿扇子，驱赶蚊蝇。
　　
　　    充满温情的一幕。区舒云在阿四身边安静地坐下。
　　
　　    “爹病了，上吐下泻，脸都绿了。”阿四小声道。
　　
　　    “要不要紧？！”区舒云惊问。
　　
　　    “大夫来过了，没什么大事。”阿四柔声安慰，“吃了药好多了，喂了半碗绿豆汤，刚睡着。”
　　
　　    区舒云放下心，望向爹，睡梦中的区巡抚犹带病容，吧嗒着嘴，像个白发苍苍的小孩。
　　
　　    区舒云心里一阵感动，情不自禁握住了阿四的手。
　　
　　    阿四心里诧异，区舒云何故突然改变了态度？
　　
　　    “我刚和少白见过面。”
　　
　　    阿四一愣。
　　
　　    “少白要见你！”
　　
　　    “见我？”阿四又是一愣，“见我……干嘛？”
　　
　　    “阿四，少白理解你，他说你是被人陷害，不得已才投靠铁山！”
　　
　　    阿四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还不明白？”区舒云急切地说道， “少白说，那些嫌疑都没有直接证据，你很可能是被人陷害。革命党的做法，尤其于镇伟要杀你，客观上起到把你逼向铁山的坏作用，是错误的。阿四，你的冤枉终于能说清了！”
　　
　　    阿四明白了，一阵委屈袭来，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区舒云更急了，“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冤吗？”
　　
　　    “我冤死啦！”阿四爆发，“那些个事，哪件是我干的？除了这回，我那是（看了眼区巡抚）――被逼得没法子嘛！没人听我说，我说不清啊！”
　　
　　    “现在能说清了！”区舒云眼神炯炯。
　　
　　    阿四心动了！眼珠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区巡抚。
　　
　　    区巡抚张着嘴睡得正香。
　　
　　    “那――”阿四刚张口。
　　
　　    一阵剧烈的咳嗽。
　　
　　    阿四和区舒云转头一看，区巡抚从凉榻上弓起上身，两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阿四，不住地咳嗽，嘴里大口吐出刚喝下的汤水。
　　
　　    两人慌忙扶住，阿四不住地按摩区巡抚的前胸，捶打后背。
　　
　　    区舒云也急了，“爹！你怎么样？”
　　
　　    区巡抚一语不发，两眼死死盯着阿四。
　　
　　    这一番折腾，待到请走大夫，阿四终于能够回屋，筋疲力尽地道：“总算安生了！”
　　
　　    “怎么样？！”区舒云迫不及待地问。
　　
　　    “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
　　
　　    “不是问爹！和少白见面的事，什么时候？”
　　
　　    “哦，这事啊。我再想想。”阿四轻描淡写。
　　
　　    区舒云愣了，“你还想什么？！”
　　
　　    “舒云，”阿四望着她，“我劝你――也想想吧！”
　　
　　    “我想什么？你什么意思？”
　　
　　    阿四无奈，“我刚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就原地大转弯说我冤枉――你就信了？说实话吧，我不去！自己上门送死，那才叫死了活该呢。”
　　
　　    区舒云气得脸都白了，“你，你连少白，都不相信了？”
　　
　　    “我谁也不信了！”阿四世故地道，“以前我就是太老实，谁都信！得什么好了？你爹老教育我，跟谁都要留一手，永远别把宝都押一头，至理名言哪！可怜他老人家疯了，不然我得再好好跟他学学。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往后谁也甭打算牵着我的鼻子走！秦少白要洗清我的冤枉？我用不着！想骗我上钩？没门儿！”
　　
　　    区舒云气得直哆嗦，“你这是一门心思投靠铁山了？”
　　
　　    “是一门心思――活命！”阿四认真地解释，“保住了命，站稳了脚跟，我就一门心思飞黄腾达，让你，让爹，让阿纯都过上好日子！”
　　
　　    阿四说到这儿，灵敏地往后一跳，躲到安全位置。
　　
　　    区舒云却没动手，只恨恨地看着他，不再说一个字。
　　
　　    “成，不说了。我这就走，去书房睡。这屋里东西今天才换的，砸了太可惜！再说生那么大气，多伤身啊！你消消气，早点睡吧。”
　　
　　    阿四讨好地笑着，出了门。
　　
　　    屋里静下来。区舒云什么也没砸，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书房里，阿四坐在桌边发呆，一夜未睡。
　　
　　    卧室里，区舒云坐在床边发呆，也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