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的重瞳骤然一缩。
黑暗深处,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是个绝美的女人,穿着一身绣金纹的黑袍,头发披散下来,发梢垂到腰际,发丝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张脸,他认得。
西王母。
苏平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火气直接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操。
操操操。
他没记错的话,在西王母国那会儿,这娘们儿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联手对付古神熵。
结果呢?
他千里迢迢赶到极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一路打到沼泽,打到磁山,打到差点被古神熵那玩意儿吞进肚子里,这位倒好,从头到尾躲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现在他把活儿干完了,古神熵被镇压了,磁山沉了,这娘们儿倒是踩着点出现了?
“你他妈——”苏平指着西王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脸来?”
西王母没有动,那双蛇瞳似的竖眼淡淡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点欣赏,一点玩味,还有一点苏平极其恶心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干得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黑暗里飘过来。
“我操你大爷的不错!”苏平一步踏前,麒麟刀在掌心里翻了个花,刀刃上龙火之气轰然炸开,整把刀亮得像根火把,“当初说好的联手呢?老子在沼泽里跟古神熵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西王母微微偏了偏头。
“在看你。”
苏平嘴角抽了两下。
“所以,你就这么看着我差点被那玩意儿吞了?”
“你不会死。”西王母的语气平静,“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会出手的。”
苏平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混账话里,这一句能排进前三。
“合着老子还得感谢你呗?”他把麒麟刀往地上一拄,刀刃磕在岩层上溅起一溜火星,“感谢您老人家全程围观,感谢您等我打完了才出来收菜?”
西王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苏平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片依然在微微震动的黑暗,那是磁山沉下去的方向,是整个华夏大地封印解除的源头。
“黑色磁山,禹王碑,九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情绪,但苏平听出来了,是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舒畅,“你知道这些东西压在这片土地上多久了么?”
“从大禹治水到今天,几千年了。”西王母收回目光,“所有超过那条线的人,要么藏,要么死。我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多少年,就被压了多少年。”
她在苏平面前停下来,距离大概三步远。
“你帮了我一个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平的方向,“虽然你可能觉得被利用了。”
“可能?”苏平笑了,笑得咬牙切齿,“您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利用是真的。”西王母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但感谢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苏平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里的麒麟刀收了起来。
因为他刚才用重瞳扫了一遍西王母,发现自己打不过。
这娘们儿身上的气息,比在西王母国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蛇神之子的力量已经完全和她融合了,那种真龙级别的威压,光是站在她面前,苏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炁在体内运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之前如果有禹王碑,九尊禹王神鼎,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现在嘛,还真够呛。
打不过,骂两句总行吧。
“所以呢?”苏平靠回岩壁上,抱着胳膊,“您老人家专程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声谢谢吧?”
“不全是。”
西王母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指尖在表面轻轻一划,玉简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一副地图。
苏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华夏东部沿海的地形。
但地图上标记的,不是华夏的土地。
是再往东的海域。
扶桑。
“封印解除,受影响的不止华夏。”西王母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地脉复苏,灵气倒灌,整个东方的格局都在重新洗牌。你觉得,外面那些饿了几千年的家伙,会安静地看着华夏大地这块肥肉自己吃独食么?”
苏平没说话,重瞳里金色的纹路微微闪了一下。
“扶桑国,满清余孽。”西王母一个一个地数给他听,“前者是海外的饿狼,后者是你亲手得罪过的疯狗。和珅和丰绅殷德还没死,你知道的。”
和珅父子。
前脚刚被他打得喊爹,后脚就被老和珅救走了。
以那对父子的尿性,缓过劲儿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想方设法把他苏平的祖坟刨个底朝天。
“这些东西,随便拎一个出来,你现在都扛不住。”
西王母收起玉简,看着苏平的眼睛,“你很强,苏平。能在末法时代闯到这个地步的人,你是第一个,大概率也是最后一个。但末法时代,已经结束了。”
末法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是什么?
是百族争鸣,是万法复苏,是所有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重新站到阳光底下的时代。
苏平现在的实力,在末法时代能横着走,但放到接下来的乱世里,顶多算个头比较铁的虫子,还是会被一脚踩死的那种。
“我打不过他们。”苏平很爽快地承认了,“然后呢?您老人家要亲自下场帮我打?”
“我不会。”
西王母的回答干脆得令人发指。
“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变强。”
“雮尘珠,帝辉。这两样东西都在你手上,但你用不了它们真正的力量。因为你的血,不够纯。”
苏平眯起眼睛。
“人皇血脉,在你身上是血脉觉醒,始终只是人皇最低级的血脉。”西王母的竖瞳里倒映出苏平的身影,“想让血脉发生蜕变,你需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