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和丁旭从军管食堂出来,手里拎着麻袋和窝窝头,直奔老严家。
进了门,王小小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开始分工:“旭哥,萝卜切丝,大白菜切碎。我发面。”
丁旭二话不说,拿起菜刀就开始切。王小小从柜子里翻出面粉,一半玉米面一半白面,倒进盆里,加水揉面。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很快就成了一个光滑的大圆球。她把盆盖好,放到暖气片旁边,让它慢慢发。
然后她拿出那盒五花肉罐头,打开盖子,放到窗外。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一吹,罐头里的油很快凝成了白白的冻。她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冻住了,等会儿好切。
窝窝头先做。玉米面用开水烫,加碱水,多揉几遍,揉到不散不塌就行。王小小不讲究好看,只讲究结实。一个多小时,五百个窝窝头整整齐齐,蒸笼只能蒸100个,白里透黄,热气腾腾。
这时候面也发好了,涨了一大盆,扒开全是蜂窝。王小小把窗外冻好的五花肉拿进来,切成碎丁,加到丁旭早已切好的大白菜里,撒盐、倒骨油,开始搅拌。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丁旭擀包子皮,擀了几个,王小小看了一眼:“旭哥,皮厚一点,我们做包子,不是饺子。”
丁旭哦了一声,把擀面杖压重了一些。他一边擀,一边忍不住问:“小小,需要做这么多吗?”
王小小手上没停,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旭哥,之后的十天,我们会更忙。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做饭的时间,只能挤。菜简单炒一下,半小时能搞定。但窝窝头不行,每天现做,至少一个小时。”
她顿了顿,把一个包好的包子放进蒸笼里:“这十天,我们没时间每天花一个小时蒸窝窝头。所以一次性做好十天的量。”
丁旭没再问了,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老严家的厨房里,蒸笼摞了三层,热气呼呼地往外冒。白菜猪肉的香味混着玉米面的甜味,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老严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被香味糊了一脸。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满桌的包子和窝窝头,嘴角抽了一下:“你们这是要开食堂?”
王小小头都没抬:“老严,这十天我们要忙,没空天天做饭。这是十天的口粮。”
他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丁旭擀皮、王小小包馅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比他们爹当年还能折腾。
老严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医院后厨厨房,找到了炊事班的班长。
老严拿出了两个包华子拿出来,客气笑着说:“余班长,我外孙和战友的儿子过来,给我一点肉,有票我下个月给你,你看,可以吗?”
余班长斜眼看着他,把烟拿到口袋:“肉没有,但是猪下水,没有猪肝、猪心、小肠,可以给你四副,要十五元钱。”
老严点点头:“行。”他从口袋拿出钱1元2元拿了出来,看样子老严全部口袋的钱。
老严把钱递过去,手指头在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上捏了又捏,像是舍不得松手,又像是怕余班长嫌少。
余班长接过钱,数了数,抬头看了老严一眼:“十五?这是十二。”
老严故意畏畏缩缩说:“这里是十元,差的五元,下个月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不了。”
余班长拍了拍老严的肩膀:“老严,懂事了,行下个月给钱就行,记住你就说的五元。”
老严一脸卑微说:“是是是。”
余班长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厨仓库。
过了一会儿,余班长拎着一个大木桶出来,桶里是猪下水。他找了几张张油纸,把四副猪下水包好,塞进老严手里,又从兜里摸出一把葱和一块姜,丢在油纸上面。
“拿去。下个月钱记得补上五元。”
老严连连点头,抱着油纸包往外走,转一个弯,就回到家里。
来到了厨房,厨房里还是热气腾腾的。王小小正把最后一笼窝窝头从蒸笼里夹出来,码在搪瓷盆里,
丁旭在旁边收拾案板,满手面粉。
老严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解开,露出里面的猪下水。
王小小凑过来看了一眼:“老严,你哪儿弄的?”
老严只说了一句:“医院后厨,余班长给的。十天的菜够了,我去客厅喝茶。”
老严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他有津贴,但是军官特供不能拿特供品,只为要登记,毕竟教员现在不是个好词,年底扣钱,不然会下方。
院长说了,他现在就是落魄的老兵,他待着医疗废弃科,拿着临时工的钱。
他的津贴150元,是院长特意给一元二元,院长说了,要用钱,要装作扣扣搜搜的,别给人看出来。
余班长贪财,看人下菜,当时就是他坚决不肯‘上供’,被穿小鞋了。
现在外孙,旭旭,小小在,低头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