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鸡蛋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被送回到床上的。
他只依稀记得那天晚上,是自己被‘谢淮砚’从婶子家接出来后,第一次自己睡觉。
他那天缩在被窝里,透过油纸窗户,看着外面的人在院子里站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是昨天晚上那个长得很凶的冷脸叔叔送他去上的学,那人随便给他买了点吃的,说了句什么蠢货就知道往家里捡东西,捡了自己还不招呼好。
李鸡蛋听不懂,但他知道那天晚上出了很大很大的事情。
大到岁和叔叔和瞎子叔叔都处理不了。
李鸡蛋抱紧自己的书包,他问那个送他上学的叔叔,‘谢淮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叔叔停下脚步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好久。
他当时并不能够明白汪不慎的那个表情。
直到很久之后,李旦再一次回想起那一天晚上的事情,他才恍然惊觉,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以及汪不慎那个怪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的小院,天光大亮,往常这个时候早就热闹起来了的点儿,现在却一片寂静。
他们昨天晚上吵架的动静并不小,外面盯梢的人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
外面道上的传言此刻早已乱套,道上的局势彻底乱了起来。
谢家族长死了。
这种消息,是真的都没多少人敢信。
谁疯了敢对谢家族长下手?
真心是活够了准备自己挑一个炫酷的死法是吧?
还有,谢家族长如果真是死了的话,那之前道上传出来的流言,说什么谢家的药...
这还有下落吗?
得知消息的人心思各异,但面上谁也不敢表露什么,毕竟不出意外,谢家要震怒了。
这么大的事情,谢家不可能不有所行动。
如今,人人自危。
而谢淮安却舒舒服服睡了一夜,烧已经彻底退下去了。
系统扫描完确定人是真恢复好了,才松了口.....
【松个屁!你好了就去干活,你还躺你妈呢?!】
谢淮安‘啧’了一声,系统说话真难听。
“能不能文明点,骂人骂的好难听啊。”
系统:?
【现在不是你逮着人问候祖宗十八辈儿的时候了?不是你先以妈为半径,以爸为圆心,绕他俩画圆开始的吗?】
谢淮安眨着眼,毫不心虚:“什么时候的事儿?”
系统有时候真的惊叹谢淮安这人的脸皮。
真的,它从来没有见过像谢淮安这样的人。
人怎么能歹毒成这样!脸皮也厚的没边儿,你稍微说他点什么,他还有自己的一大堆歪理等着你。
“系统,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谢淮安揉了揉脖子,想到接下来他要干的事情。
待会儿先去把小哥的事情给安排了,昨天汪不慎没说动他,那个人设并不适合解释什么,就只能他来。
然后去接谢淮砚。
青年托着下巴,说实在的,汪家那边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事,谢家算是得罪透了。
直接要尸体对方肯定是不会给的。
所以他可以先走屠他们据点的那一步棋,回头周期拉长一点,汪家不想提前十年完蛋的话,尸体是不给也得给。
但这样的话,谢淮安有一件事情需要考虑。
他想了想,问道:“系统,你说,族长因为我死了的话,咱们谢家的老古板们会不会想弄死我啊?”
【会,扫把星。】系统冷笑。
【族长在族里待得好好的,一因为你出去人就死外面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谢淮安‘嘿’了声,脸上丝毫不见因为系统难听的话而产生不好的情绪。
“那古板封建如谢家,我这得挨点罚吧?”
系统不置可否。
“打成什么样才算合理?”这才是谢淮安考虑的点。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想什么事情都不露破绽,这肯定不能罚的轻。
可要是打的太过分,他回头去屠汪家据点就很拖后腿了啊。
谢淮安心疼自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爱你老己,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系统:...........
【谢淮安。】
“诶,听着呢。”
【我求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行吗?你去死吧好不好?你活着干什么啊?!】
【这不是纯折磨我吗?】系统都服了,它的代码都算冒烟了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谢淮安这样的人类活着。
谢淮安淡定伸手弹飞系统:“求也先排队。”
【你实在拿捏不好,也没关系,我帮你打。】系统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不能真的电死他。
谢淮安想到先前自己的那几拳,扯了一个笑给它:“这个就不用了,这个我自己可以。”
------
谢淮安来找张起灵的时候,后者正待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面发呆。
他从前也喜欢待在那儿,如今失忆了,习惯倒是一点儿都没变。
谢淮安刚一走近,他就察觉了。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怎么瞧都说不上好的青年,睫毛往下落了些:“你看起来不太好。”
青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什么东西,张起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瞧见什么。
或许谢淮安也压根就没在看些什么,他只是有些精神恍惚。
张起灵抿了抿唇:“你四天多没吃饭了。”
青年微微回神,哑着嗓音开口:“汪不慎说你不答应那个要求?”
张起灵对他避而不谈自己的问题停顿片刻,看着谢淮安实在不好的精神,他最终还是没逼着人回应。
闻言道:“我还有事要去做。”
谢淮安询问:“青铜门的事情吗?”
这下张起灵有些惊讶了,他看向谢淮安,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青年只是轻轻捡起桌上散落的叶子,放在掌心里:“没什么好疑问的,谢家的情报网在族长手里,族长作为我弟弟,我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谢家的情报网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庞大的多。”
谢淮安好像在刻意提及什么。
张起灵盯着他,总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差极了,这人分明在刻意提醒着自己谢家族长为他做的事。
“这并不是你的错。”张起灵考虑了很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这人根本就是在钻牛角尖,张起灵认识谢淮安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起灵就愣了一下,认识.....那么多年...
他心里轻叹,原来认识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更长,可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
“我并不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青年拒绝了他起的这个话头。
谢淮安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之前答应了你的事情,那个要求我有必须让你去做的理由。”
“青铜门并不一定要你去守。”
张起灵听得懂他的意思,但......
“吴邪会死在里面。”他道。
他了解过那个人,张起灵并不觉得对方可以活着从那里出来。
“他也不能死,这件事我另有打算。”谢淮安用了‘不能’两个字,青年眉头微皱,他身上好像压了很多秘密。
张起灵看不懂他,记忆丢失的太多,他也不记得曾经的自己是否看懂过他。
“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张起灵听见谢淮安这么说,他沉默着,对方就那么惨白着一张脸盯着他。
等着自己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