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第482章 狗狗回家

　　　　    霍三娘也不恼。

    她太清楚陈皮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

    霍仙姑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对陈皮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她以为陈皮只是对陆建勋那种居心不良的外人才凶，原来他对九门中人也是一视同仁的冷漠。

    姑姑再怎么着也是霍家当家人，九门里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叫声三娘，陈皮倒好，眼皮子都不抬。

    张海宴适时开口打破了廊下这片不大不小的沉默。

    他朝霍三娘微微躬身，语调客气不失分寸：“霍当家也来了，赶巧。随我一起去花房吧，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霍三娘眉梢微微一挑，声音里带了些许玩味：“有劳。张小姐也请了四爷？”

    张海宴偏头瞅了一眼陈皮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揶揄，“小姐说过，四爷来了可以放行。”

    客人要递帖子、等通传、看主人是否有空；而自家人只需要到了门口说一声，门就开了。

    陈皮来了月亮公馆就可以放行。

    这话听着，像是说什么猫猫狗狗进家门呢，还可以放行。

    不过这陈皮确实也不像个人。

    那也就是说陈皮回月亮公馆，等于回家？

    霍三娘嘴角勾起，心中嘲弄。

    二月红当真是有眼光，养出了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好徒弟，将来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霍三娘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今天来月亮公馆是有正事要谈，陈皮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不值得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

    张海宴心想这陈皮这家伙整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每次他窜进月亮公馆小姐都觉得是流浪狗来了。

    所以小姐后来定下了规矩，陈皮进入公馆之后必须洗过一遍再换上衣裳，才能见小姐。

    一路朝花房走去，作为第一次来到月亮公馆的客人，霍三娘的目光从脚下的青石板移到廊道两侧的陈设，又从陈设移到厅堂深处隐约可见的家具摆件，越看越是暗暗心惊。

    穿过前厅的时候，她的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前厅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件瓷器，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但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件。

    旁边的紫檀木多宝阁上还搁着一对雍正粉彩过枝花蝶纹盘，盘子旁边是一只南宋龙泉窑的粉青釉鬲式炉，炉里还插着半截没烧完的沉香。

    霍三娘心中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间前厅里她能认出的东西加起来的市价，得出的数字让她的呼吸微不可控地乱了一拍。

    至少，抵得上霍家三年的全部收入。

    而这还只是前厅，只是任何一个来月亮公馆的客人都能路过看一眼的地方。

    走过前厅穿过一道月洞门，两侧的廊下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侍卫。

    霍三娘的眼力在九门中是出了名的毒辣，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侍卫腰间别着的是德国造的最新式手枪。

    这种枪械在政府军中都属于稀缺物资，张启山的亲兵队里也只有少数几个骨干才能配备，而在月亮公馆的走廊上，这种枪是每一个普通侍卫的标准配置。

    霍家虽然也私底下掺和军火生意，但要给手下人全部配备这种级别的装备，她自问做不到。

    张泠月不仅在国内手眼通天，在国外也渗透不少。

    霍三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随之涌上来的却是一阵止不住的激动战栗——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