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娘就陪你这个小疯子赌一把!”
凤婆婆一巴掌拍在自己那条伤痕累累的大腿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迸发出一股疯狂的赌徒光芒。
她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被人像狗一样追着打,还是头一遭。
这口气,她咽不下!
与其坐以待毙,被那群魔崽子慢慢耗死,还不如跟着这个小丫头片子疯一把,
说不定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凤婆婆阴恻恻地盯着软软,
“老娘帮你,是因为老娘想活命。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计划失败了,老娘第一个就捏碎你的魂魄,拿去喂我的宝贝儿们!”
“软软知道。”
软软点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知道,跟凤婆婆这种人打交道,把丑话说在前面,远比虚伪的承诺要可靠得多。
“哼。”凤婆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暂时认可了这个脆弱的同盟。
她看着软软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小脸,和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虚弱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起卦?别卦没算出来,自己先嗝屁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瓷瓶,
那瓷瓶小得可怜,也就比她的大拇指粗一点,上面还用红色的蜡封着口。
凤婆婆看着这小瓷瓶,脸上肉疼的表情,就像是在割自己的心头肉。
她磨磨蹭蹭地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浓郁药香和一丝腥甜的气味,瞬间在破旧的小木屋里弥漫开来。
“张嘴!”凤婆婆没好气地命令道。
她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倾斜,一滴墨绿色、如同翡翠般粘稠的液体,
滴溜溜地落入了软软的口中。
那药液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起初是带着一点苦涩的腥味,但很快,一股磅礴的、温暖的精气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
在软软小小的身体内“轰”地一下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软软只觉得浑身上下那些被剧痛和虚弱折磨得快要罢工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生命力。
她那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这是凤婆婆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出手帮助软软。
虽然她嘴上不饶人,心里想的也全都是自己的安危,
但这一滴耗费了她无数心血炼制的“百草回魂露”,却实实在在地救了软软的急。
当然,凤婆婆现在最仰仗的就是软软的卦术,如果软软精神力不够,卦术算不准,那她也得跟着有危险。
虽然肉疼的厉害的,但是凤婆婆还是懂得什么时候舍得的。
“感觉怎么样?”黑袍沙哑地问了一句,眼中带着一丝探寻。
“唔......好多了!”软软活动了一下小手小脚,感觉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惊喜地发现,不仅是体力,就连之前因为强行起卦而亏空的精神力,
也像是被注满了水的海绵,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谢谢坏婆婆。”软软仰起小脸,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哼,少跟老娘来这套!”凤婆婆一把将瓷瓶塞回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嘴上却催促道,
“别磨蹭了!赶紧算!那个魔崽子随时都可能摸过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顺利实现互换身体,都给我算的清清楚楚,再不算就来不及了!”
“嗯!”
软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了凤婆婆的药剂支撑,她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迅速盘腿坐好,将那六枚沾染着她血迹和精神印记的古铜钱捧在手心。
“叮叮当当......”
这一次,铜钱撞击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软软的小脸无比严肃,她的小嘴里念念有词,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每一次落下的卦象。
她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铜钱在她的掌心与地面之间上下翻飞,
一次又一次地推演着生机与变数。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小木屋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凤婆婆和黑袍都屏住了呼吸,连趴在角落里的小白和盘在房梁上的小彩,
都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一动不动地盯着软软。
终于,在连续推演了十几卦之后,软软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地上那最后一重卦象,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有了!”软软的小奶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师叔,坏婆婆,软软算出来了!”
“那个第六使者,他很厉害,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软软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太自信了,卦象上说,他是一个极度狂妄自大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是无敌的,他瞧不起任何形式的‘蛮力’,包括蛊术和阵法。”
“所以,我们可以在他来的路上,布下一个‘换魂蛊阵’。这个阵法需要坏婆婆你最厉害的本命换魂蛊作为阵眼。”
“然后,我们要故意把这个阵法弄得粗糙一点,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到之后,肯定会嘲笑我们黔驴技穷,然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他会故意走进这个阵法里,用他的精神力来破解,来羞辱我们。”
“就在他踏入阵法,并且对我们,尤其是我,发动精神攻击的那一瞬间!”
软软的眼睛亮得惊人,“坏婆婆,你就立刻催动蛊阵,强行互换!”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马行空,却又死死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凤婆婆和黑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这小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份算计和胆魄,
哪里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然而,就在软软准备再起一卦,推演一下阵法的具体细节时,她捧着铜钱的小手猛地一抖。
最后一枚铜钱,不受控制地从她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凶之兆!
软软的小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虽然她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去救师父,可她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娃娃啊。
她会怕黑,会怕打雷,会怕看不见的鬼怪。
而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黏腻的、充满了恶意的邪恶力量,就像一条无形的毒蛇,
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这座小木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