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愣。
他话还没说完,也没说要做什么呢,可他却发现夫子此时的眼光,的确正盯着自己的胸膛。
似乎,知道他身上有东西。
“您……怎么知道?”林默好奇问。
“嗨!”
夫子却摆了摆手,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秘一笑道:“有些事,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拿出来吧!”
林默摇头失笑。
都说夫子这老头儿是天下第一大智慧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现在看来……
啧。
这老头是真有本事啊!
不过,林默倒也心头稍定。
那天罗玉盘他研究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夫子这么厉害,那今日必能解心中所惑。
“成!”
林默也不再犹豫。
他伸手往怀里一探,神色带着几分郑重,将天罗玉盘取了出来,又双手放在了夫子的面前。
“这东西,劳烦您老人家替我长长眼。”
在见到林默手中的天罗玉盘后,夫子那双老眼立刻一亮,是见到什么十分有趣的宝贝似的。
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那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倒是愈发深重了。
“呵呵。”
“林小友,你倒还真是拿了个不得了的宝贝出来呀!”
“宝贝?!”
林默心头微动,下意识就追问道:“既然您老人家也说它是宝贝,那您一定认得此物了?!”
“算是吧。”
夫子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眯眯地问他:“林小友,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林默好奇问道:“您不是无所不知吗?它的来历,您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哎!”
夫子却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能事无巨细,把这天下什么事儿都给算个明白。”
“毕竟每算一次,可都要耗费老夫不少心力嘛!”
“再说……”
“有些事算得清楚,有些事却算得模糊。我也并非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又不是神仙!!”
听到这话,林默才明白。合着外面吹嘘夫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多少有点儿吹牛逼的成分。
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
这老头身上的确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光这一点,就已经很牛逼了。
林默急于想知道这天罗玉盘的秘密,当下也没有废话,而是告诉夫子道:“这天罗玉盘是我父亲之物。”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紧接着改口道:“不过准确来说,它原本是我母亲的。她将此物送给父亲,父亲又留给了我。”
“哦?”
夫子眼神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亮:“你小子居然还知道它叫天罗玉盘,那……你还知道什么?”
“这个嘛……”
林默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总觉得这天罗玉盘并不简单,里面或许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研究了很长时间,却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不,我就拿来给夫子您这天下第一大智者长长眼吗?”
“话说……”
“您老人家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夫子一双精明的老眼盯着那天罗玉盘,一手轻捋着胡须,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此物,我倒有所耳闻。”
“想不到啊……那些狗神棍们引以为豪的绝世珍宝,竟然流落在外,还落到你林小友手里……”
“有意思!!”
说到这里,夫子忽然话锋一转:“林小友可否告诉我,你母亲是什么人?”
林默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年轻却模糊的身影。
模糊到,就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母亲名叫上官婉。当初与我父亲相遇时,天罗玉盘她就带在身上。”
“可后来……”
“她消失了,我一直在找她。而据我调查,这天罗玉盘似乎与她的身份息息相关。”
听到这里,夫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似乎凝重了几分,有些若有所思。
随后,道出一句惊人之言——
“上官婉……”
“姓氏上官,还带着天罗玉盘的,除了那位神门上官家的人,还能有谁?”
林默震惊不已。
他发现夫子非但知道天罗玉盘的来历,甚至还知道那传说中的神门上官。非但如此,他还称呼对方为神棍……
看来,知道不少!
太好了!
回过神来,林默激动不已。
他忍不住身子前倾,一把握住夫子的手,眼神殷切至极:“夫子,您还知道什么?赶紧告诉我!!”
“哎!”
夫子上一秒还有些正色,但眨眼间却又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林小友,我知道的自会告诉你,你也不必如此心急。”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腕上林默的手,半开玩笑地笑道:“老夫这手,可向来只有那些风骚的小女子碰呢!”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靠!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他急于想要弄清一切,心里已经是火急火燎的了。
“咳……”
不过林默还是轻咳了一声,松开手,尴尬地坐了回去。
“一件件来吧。”夫子目光又落回到手中的天罗玉盘上,对林默沉声道:“这天罗玉盘,乃是天降之物。千年以前,从天而降,落入仙莱之中。”
“是为,上天恩赐。”
“这天罗玉盘,让仙莱与那上天建立了联系,并得到了本不属于这世间的某种力量,他们称之为神力。”
“后来天罗玉盘交由神门上官一门执掌,此物成了他们传袭千年的传家至宝。”
“而你的母亲,也必是那神门上官家的人。”
“不过……”
“至于她为何会带着天罗玉盘出走神门上官……这其中,也必有缘故吧。”
夫子的话,听得林默心潮起伏。
果然!
他一路追查至今,夫子的话让他意识到,母亲上官婉果然是神门上官的人。
他猜对了!
“夫子,那劳烦您老人家再帮我算算,我母亲现在是否就在神门上官?她……还好吗?”
林默按捺着心潮的汹涌,他迫切想知道母亲的现状。
只求,她能安好。
“这个嘛……”
夫子摇了摇头,却给了林默一个失望的回答:“老夫,算不出来。”
“怎么会?”
林默顿时急了:“您还没算怎么就知道?要不……您再试试?回头我带你逛花船,给你找个漂亮花魁!”
他知道夫子是个老色胚,也知道这小老头最喜欢什么。
色。
一听这个,他就两眼放光,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呵呵……”
可夫子这回却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林小友,不是老夫不肯帮你。老夫说过,我也不是神仙。再说……”
“那帮神棍虽说不是东西,倒也都是有本事的。”
“这些门内秘辛,都被他们以某种力量和手段封锁了,外人自窥探不得。”
说完这话,夫子忽然用那精芒矍铄的老眼打量在林默身上,直看得林默心里发毛。
只听夫子用玩味般的语气,又道:“既然你的母亲是神门上官家的人,林小友,你身上倒还流淌着神门上官家的血。”
“嗯……”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你是生而不凡呐!”
夫子说的倒是实话。
林默调查了这么久,如今他也已经猜到,自己似乎也和神门上官家颇有渊源。
起码,血脉同源。
既然连夫子都确定母亲上官婉是神门上官中人,自己身为她的儿子,身体里也理所当然流淌着一部分神门上官家的血了。
若换做旁人得知这个真相,只怕当真要欣喜若狂了。
那可是神门上官呐!
他们居住在仙莱之中,隐而不出,犹如神仙一般。事实上在凡尘众人眼中,他们的确也只是传说中的神仙。
身体里流淌着神仙的血,那还得了?!
是个人都得乐疯了!
可林默却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阴沉。
他丝毫不感高兴,因为他知道那所谓的神门上官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
在白灵山,他就已经和神门上官家的那位银阁长老交过手。
那一战他施展全力,浴血奋战,却终究不能败敌。
银阁长老,恐怖如斯!
而自己之所以灵根尽毁、失去了一身修为,也都是托了那银阁长老的福!
而仙莱人也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样与世无争。
他们虽隐于仙莱,不会轻易降临凡尘,可他们却在这人间建立起一个名为侍仙楼的神秘组织,专门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表面风光,实则黑暗!
林默很清醒。
他从不以自己身体中流淌着神门上官的血而引以为荣,可也并非引以为耻。
正如夫子所言,这神门上官的血液也带给了他与生俱来的别样天赋。
这是好处。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上官婉如今身在何方,又是否安好。
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友。”
见林默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夫子便又笑着宽慰他:“有些答案,别人永远都无法告诉你,只能由你自己去找。”
“这就是人生啊。”
“永远没有十全十美,有时甚至还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正因如此,生而为人,才有些意思不是吗?”
或许是听进了夫子的话。
林默暂时压下心情,目光又落在夫子手中的天罗玉盘上。
“那……这天罗玉盘呢?”
“您老人家既然知道它的来历,应该有解开之法吧?”
“我听说,这玉盘之中藏着天下最强大的力量。若能解开其奥秘,就能得到这力量,天下无敌。”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或许吧。”夫子却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究竟如何,只有打开它才能知道。”
“罢了。”
“既然林小友心系此物,今日老夫便帮你这个忙,助你开启了它!”
“真的?!”
夫子的话顿时让林默眼神一亮,心情都不禁激动了起来。
他研究了这天罗玉盘许久,却无法窥得其中奥妙。
而当初,他来书院的两个原因,除了恢复一身修为之外,便是找到开启这天罗玉盘的法子。
夫子是有大智慧的。
听他这意思,显然知道该如何破解。
林默忍不住激动起来,当即向夫子拱手道:“夫子,那就有劳了。只要您能助我破解这天罗玉盘,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客气。”
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林小友不必如此见外了,你我可是老朋友,这举手之劳又何足挂齿?”
“等着。”
“老夫,这就为你破解了它!!”
言罢,夫子那精芒矍铄的老眼盯着手中的天罗玉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只见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指尖汇聚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那天罗玉盘的表面上轻轻点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夫子手指的点动,那天罗玉盘的表面上竟然开始层层剥落,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辉。
那光辉之中,似乎隐藏着一股古老而玄妙的禁制之力。
与此同时,那禁制之力也随着那片光芒逐渐变得暗淡,最终消失无形。
而剥离了隐藏在禁制之中的虚假表象后,天罗玉盘真实的样子,才终于出现在了林默眼前。
玉盘之上,此刻竟出现道道痕迹。
或是环环相扣,或是阡陌纵横,每一道痕迹里都流淌着一股神秘而玄奥的力量。
“这是?!”
林默吃惊不小。
这天罗玉盘还曾经破碎过,在他手中研究了那么久,却始终都无法发现这隐藏在表象下的奥妙。
想不到夫子略施小计,竟然就让这天罗玉盘显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这似乎……是一道锁?”林默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形态大变的天罗玉盘,暗暗猜测着。
“不错。”
夫子点了点头,语气悠悠地解释道:“这天罗玉盘表面被附上了一层禁制。只有解开这禁制,才能看见打开它的方式,也就是这万机锁。”
“万机锁?!”
林默大开眼界。
眼前这所谓的万机锁,复杂程度就连见多识广的他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怕解开了这道禁制,凭借他如今的本事,恐怕也打不开。
而真相,必然就隐藏在这万机锁下!
“且让我来!”
夫子深吸一口气。
他调整状态,凝神静气,旋即见他双手如幻影,在那天罗玉盘表面的万机锁上迅速地游走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
时而调整那阡陌纵横般的直线,时而又转起那环环相扣的圆环。那万机锁也随着他的操弄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一旁,林默看着夫子的动作。
尽管他眼光锐利,能洞悉细微,可却也几乎无法跟上夫子手指的动作。
如此高深玄妙的万机锁,在夫子的手下噼里啪啦作响着。
他似乎根本不像是在解开这天下第一复杂的难题,而是动作游刃有余,姿态轻松得像在拨弄一个平平无奇的算盘。
这等手法,就连林默也都叹为观止。
他也知道,夫子此刻已进入全神贯注之境,容不得丝毫打扰。在一旁旁观的他,甚至下意识连呼吸都放缓了节奏。
生怕,有所搅扰。
就在这时。
只听夫子手下的万机锁中忽然发出明显的“咔哒”一声脆响,仿佛是这万机锁中的某个机关松动了。
“成了?!”
林默眼神一亮,不禁欣喜。
夫子这时也缓缓睁开了眼。
可他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林默解释道:“成了,但也没成。这万机锁老夫已经大部分解开,可却还剩最后一道未解。”
“哦?”
林默不禁问道:“为何不解?”
“我可不行。”夫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望向林默道:“揭开这最后一道机关,则需要林小友你亲手来!”
“我?”
林默摇头苦笑,自嘲道:“我可没有您老人家这么高明的手段。这万机锁我都没看明白,我怎么……”
“不。”
夫子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道:“方才我说过,你身上拥有神门上官的血。而这个天罗玉盘本就是神门上官之物,也只有拥有神门上官之血的人才能解开这万机锁,否则大罗神仙来了都不行!”
“因此,这万机锁最后一关自然得你亲自来解了。”
“行!!”
林默心头微动,赶紧点头道:“怎么解?您说!!”
“很简单。”
夫子示意道:“说是解,可实则只是验明正身罢了。现在你只需将一滴血滴落在这万机锁上。”
“自然,也就解开了。”
这么简单?!
林默还以为有多难,听到这话便放了心。
眼下他急切想要解开这万机锁中隐藏的玄机,当下也不再犹豫。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以牙尖咬破。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刺痛感,指尖之上便滚出一道殷红的血滴。
林默也立刻按照夫子方才所言,伸出手去将那一滴指尖血滴在了天罗玉盘之上。
“啪嗒……!”
随着血珠落下,玉盘的万机锁上绽放出一片刺眼的梅花。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天罗玉盘本是死物,可在碰到林默这一滴指尖血后,却仿佛立刻活过来一般。
“唰——!!!”
它绽放出一团刺眼的幽蓝色光辉,瞬间便将林默的那滴血吸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