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看着裂空座庞大的身躯围绕着空间站缓缓游动,哪怕隔着厚厚的舷窗,那股独属于神兽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觉得比起灵感菇的安危,倒不如想想那些星际海盗。就这体量,估计它能把星际海盗当减速带给碾过去。”
白栾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纠正道:
“没那么温柔。”
阮梅给裂空座加了多少料,自己不知道,反正自己偷摸加的料已经够猛了。
此时的裂空座正如同忠诚的卫星般围绕着飞船盘旋。
星际海盗得脑子缺多大个坑才敢上来跳脸?
估计雷达刚扫到这个热源,当场魂都能吓飞,连夜开着倒车跑路。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遇到个脑子缺根筋、非要硬碰硬的愣头青,那也简单。
裂空座一个画龙点睛,直接化作宇宙无敌终极大卡车,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创过去。
到那时,不长眼的星际海盗就会如同被忘在裤兜里的零分考卷一般,在全功率运转的洗衣机里如雪花般散开。
这种宇宙垃圾在太空中漂浮最难清理了。
白栾并未在月台待上太久。
他手里还有一堆等着他去处理的新鲜素材。
但愿星网观众看见作品的那一刻,能看到救赎感。
就像星际海盗看见开着‘画龙点睛’、浑身泛着毁灭光芒向他们对撞而来的裂空座时,内心涌现出的那种救赎感一样。
想到这,白栾弯起眼睛,笑得像个纯良的无辜路人。
修由于要对接科员把那艘飞船运到专门的维修港,要在月台这边等着。
至于灵感菇,则晃悠着小身板,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陪着修。
“菇还有好多事想和大铁人说呢,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冰箱啊菇?”
显然,修的假期注定会过得相当充实,一半用来和老友叙旧,另一半则完全奉献给了高强度工作。
白栾很快回到了工作室。
他收敛了玩闹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画板上飞速跃动,开始绘制景元和爻光的短视频。
顺便,他还得把和星她们一起整的活,那段抽象的平均鸟类求偶舞蹈动画原片给画出来。
这两个视频的类型其实都算手绘,只不过画风不同:一个偏向可爱,另一个则偏向抽象。
『经典魔丸与灵珠搭配』
前者嘛,大家看了都会发自内心地会心一笑,然后开始跟风,满星网寻找奇奇怪怪的素材配上“来杯好茶,爻一爻”的魔性音频。
在这段视频里,跟随节奏晃动的东西可以是任何物种:
奶茶、布丁、分辨率极低且舞动着的马里奥、车力巨人和她崇拜的手风琴大师、逼人服徭役的秦始皇、女朋友……
咳咳,好像从第三个开始,画风就不正经起来了。
至于后者,大家看了则会露出那种被命运大卡车迎面创飞后、彻底看淡生死的释怀微笑。
然后默默在评论区@自己的至交好友,什么也不说,等着好友给自己扣问号。
为此,贴心的白栾甚至专门准备了两个版本,就为了精准嚯嚯星网观众两次。
“像我这么贴心、凡事都为全星网观众着想的魔……咳咳,视频博主,这年头可真是不多了。”
白栾自言自语着,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下好了,全星网都要知道神策将军景元年纪大了,桀桀桀桀。
『哇,你好勇敢,你说出你有两个魔丸!』
白栾:……
让我们跳过台下观众欣喜若狂的环节。
抱着一种崇高的、悲天悯人的创造者心态,白栾定下心来,开始认真地在画板上勾勒线条。
然而,在绘画“爻一爻”的分镜、画到那一杯标志性的奶茶时,他的笔尖突然顿住了。
在崩溃星穹铁道的世界里,自然是没有茶百道的,就连瑞幸的标志,也是自己前不久才刚整出来。
如果换作一般的画师,估计也就敷衍地找个仙舟当下最火爆的奶茶包装,或者随便闭眼画个纸杯就糊弄上去了。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白栾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坏笑。
他指尖微动,利落地在画纸上描绘出沈枭与云玲那家小店的奶茶杯样式,甚至还刻意在杯身最显眼的位置,画上了一个精致的鹿头剪影。
“沈枭,你那家店平时太冷清了。作为好兄弟,我今天高低得令你红火起来口牙!”
一想到沈枭明天看见门前人山人海、队伍排到天边尽头时那怀疑人生的表情,白栾的肩膀就忍不住一耸一耸地颤动起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谁都别想躲过互联网的回旋镖,谁都别想!
与此同时,仙舟的宅邸内。
沈枭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正毫无形象地翻来覆去。
被子被他卷成了长条,可无论怎么调整呼吸,他的心神就是安定不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按以往的作息来说,在店里进行过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后,自己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就该彻底失去意识、陷入婴儿般的睡眠才对。
毕竟自己处于年纪轻轻,倒头就睡、完全睡得着的年纪。
怎么偏偏今天心慌慌的,怎么都睡不着啊?
难道……
是因为明天开始要正式和云玲一起上班,所以自己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到睡不着觉?
更不对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现在就算是有心事,也应该是因为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对于未来能否适应改变而产生的不安与焦虑,怎么可能会是纯情少男的悸动?
自己前不久还把智者不入爱河当做座右铭刻在脑海里呢。
这么快就被撩动了心弦,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堪一击了?
难道云铃那个看似呆萌的家伙,其实是个隐藏的钓系高手,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上套了?
沈枭盯着天花板,
开始胡思乱想。
顺着这个思路,沈枭的脑海中顿时如放电影般回想起关于云铃的点点滴滴。
想起她每次一脸热切地想要上来帮忙,却总是手忙脚乱地把抹布掉进水桶里,或者把吸管插反的笨拙模样。
“额……”
还是别瞎想了,与其相信云铃是深藏不露的情场高手,倒不如相信自己其实是帝弓司命座下的巡猎令使,明天就能手撕丰饶孽物。
可如果不是这样,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心慌,到底该如何解释呢?
正当沈枭躺在床上抓耳挠腮、为这件事烦恼到快要抓狂时,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地振动了一下,屏幕的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刺眼地亮起。
他侧过身,拿过手机一看,是云铃发来的消息。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还醒着吗?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睡着了?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真睡着了?
沈枭看着这三条几乎是毫无间隔、连珠炮一样弹出来的消息,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你好歹也给我一点打字回复的时间啊……”
沈枭还没来得及输入,聊天框顶端就又跳出了一条新提示。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睡着了也好,就当听我抱怨两句吧。
得,这下好了。
沈枭的手指僵在半空,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算了,要不装看不见,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他嘟囔着,准备退出界面。
然而,对面的消息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裹挟着少女积压已久的情绪,一条接一条地砸了过来。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好害怕。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今天是我开店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好怕今天只是一场梦,明天醒过来一切又恢复原样。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好怕以后的日子里,我不小心又把一切给搞砸了。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其实知道我不聪明,干什么都笨笨的……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变聪明。他们都说能开店的人脑袋都灵光,我才咬牙开了这家店,以为能从中学到很多。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现在看来,我只从中确认了一件事……我果然不聪明啊。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不敢和别人说这些,怕他们笑话我笨,说我打一开始就不该任性。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可是我也不想这么笨,我也想学得精明些,这是我试着变聪明的尝试啊……
勤劳的矮个子笨店长:我是不是要一辈子被人指着说笨了啊?
沈枭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掏心掏肺的文字,仿佛能穿过屏幕,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元气满满、此时却蜷缩在被窝里,红着眼眶、委屈得像只落水小猫一样的笨蛋店长。
夜深了,
时间到了,
该emO了是吧?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把这些发过来,让我怎么可能还得下心装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