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前,品江发生惊变,有人言甲申之乱重现;有人言大江断流,府主现身,重续水脉;亦有人言品江上任龙神传承现世。
更传的神乎其神的是,登龙会有一尾金鲤跃过龙门,天火烧其尾,凝结出一道无上道基......真龙踞。”
路笑着摇摇头:
“消息被封锁的厉害,只得了些只言片语。如今看来,这最后一点倒是真的。也唯有这真龙踞,才有免疫龙气的可能。”
漫天浓厚的地气中心,露出一小块空白之地。其中禁法之力,却不减反增,路戴着那双龙气手套,都只觉灵力运转不畅,几乎与凡人无异。
而苏行却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其周天运转的灵力与外界交互,隐隐形成一头神俊的苍龙。仿佛其不是站在漫天龙气之中,而与寻常无二。
“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葬地?”苏行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捏住路的喉咙,将他提起。
“看来你虽......免疫龙气禁法之效,却仍然无法驱使这股力量。”路艰难的说道,而后手套的幽光一闪,嘭的炸成许多玄葵碎片。
只不过这些碎片并不多,而且许多一碰到龙气,便宛若冰雪消散。
最后,在地气中心的另一家,剩下的碎片重聚。路重新走了出来,只不过脸色苍白了许多:
“有一点你没说错,这催山折脉阵,倒真成了我的葬地了。可惜,守卫此阵,亦是我身为真子的职责。”
他目光微微一凝,手捏法决,无数细小的玄葵花瓣从衣袖下升起,在指尖凝聚成一条垂腰的黑色葵花。
“玄机阵,起!”
如同守牵引一般,周围草地间,之前藏于其中的玄葵碎片纷纷升起一寸。
若从高空看,这些凌乱的闪着幽光的玄葵碎片隐隐构成一副神秘的符图,并且还在不停变换。
苏行目光冷芒一闪,口念“流”字诀,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路的身边,五指如刀锋般像前伸出,在这个过程中,一层层粗糙的树皮覆盖其上。
只在眨眼之间,闪烁钢铁般幽芒的树人手臂便洞穿路的胸膛,捏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穿体而过。
“不对。”一股异样感涌上苏行心头,他瞳中那一圈圈白色的神秘灵纹层层点亮,向前望去。哪里还有路的残躯,明明只是飘零的几片玄葵花瓣罢了。
苏行沉静如初,不为所动。目光扫视间,便见另一个方向,路正掐诀冲他微微一笑。
吼!
龙吼声响起,一头神威赫赫的赤龙拨开漫天黄气,金黄色的竖瞳映照雷光,携带一座雷池向苏行砸下。
唳!
一道极其凄厉的喊声响起,似人非人,似龙非龙。另一边,一头眼眶跳动惨白色灵火的骨龙自地下爬出,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魔,正要噬尽苏行的血肉。
“够了!”苏行双眼倒映中,赤龙以及骨龙化作漫天残碎的花瓣。
而后地气中心空白的地带,忽得亮如白昼。其光若月婉约皎洁,其威若大日煌煌不可直视。
刹那间,无数黑色的玄葵花瓣尽皆在这无孔不入的光芒下消散不见。
“咳......”地气浓郁的一处,传出一声咳嗽。
玄机阵被破,路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他从黄雾中走了出来,脸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赤龙莫非便是那品江府主,这骨龙又是何物?”
回答他问题的又是漫天白光,月光慢!
“咳咳......”路再次凝出出来,身形却仿佛淡了许多。
苏行这一次未急着动手:
“难道镇压这母阵的,也是你的一具分身?”
苏行本猜测,催山折脉阵母阵一般都极为重要,对玄葵教来说轻易不可有失,所以必须由真子坐镇。
但见到路一副无惧死亡,颇有些游戏的态度,他却是疑惑起来。
“咳....”路吐出一口鲜血:
“呵呵,何来分身真身之说,本来尽皆是我。”
苏行皱了一下眉头,不知为何。从这句话中,他听出来一种解脱之意。这反而让他不确定路所说是真是假。
他忽然开口问道:
“是谁故意显露你的踪迹。”
那路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见其这个样子,苏行已经得到了答案。
“流!”
“月光慢!”
漫天月光之下,那漆黑的玄葵花瓣越来越少,渐而凋零......
......
“你们说,苏兄会不会有事?”陈涵柳在和光莲中踱着步,不时望向远处被浓郁地气包裹的山谷。
“应该没......”姜望离想起之前照影河中苏行的英姿,他似乎总能在绝望中迸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根擎天的玉柱,让人充满安全感。
话还未说完,陈涵柳已经焦急的打断她了: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苏兄已经入内快半个时辰了。”
“嗯......何老,我们再等半个时辰,如同苏兄还不出来,我们便入内看看如何。”姜望离沉吟一阵,抬头望向一旁的何常。
何常沉默一阵,微微点头。
几人有些担忧的眼光望向那处地气,但忽然间,陈涵柳大声喊道:
“哎......你们看,地气是不是变淡了一点。”
众人望去,只见那包裹山谷的地气如同失去了支撑。一缕缕的黄雾离开气团,或融入地下,或消散于空气之中。渐渐地,原本一片土黄色不可视雾的地气团,越发显得稀薄起来。
那连绵的密林、起伏的翠色山坡重新展露在他们眼前,不仅如此,还有那点缀其间的鲜血以及尸体,显然此处经历过一场大战。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飘在半空中的一身白衣。
苏行手托一颗滴溜溜的圆珠。其拳头大小,外表透明,里面一缕缕黄色云气漂泊,宛若藏着一个小世界。
这正是此处催山折脉阵母阵的核心龙珠,比上次影那一颗还要大上许多。苏行推测约莫是筑基后期左右。
他将这颗龙珠取出后,这催山折脉阵母阵便不攻自破,龙珠无人催动。这漫天凝聚而来的地气便如无根浮萍,很快消散了。
“苏兄!”两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唤回了有些出神的苏行,他望着洋溢着笑容的两女,以及一旁抚须而笑的何常。
同样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