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行的规矩,讲究祸不及家人,何况,这一家子实在是穷酸,榨干了也榨不出几个子。
魏予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剧本中轻描淡写的一笔,真实发生后,让人忍不住怔愣。
她愣了几秒,站起来,跑向楚云的卧室。
纪斯序也站起来,由于身板瘦弱,显得脑袋大,眼睛也大。
他亦步亦趋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看见她拉开柜子,翻出来一只包,里面有各种证件,以及,钱。
她数了数,加上乱七八糟的零钱,总共也就不到一千块。
她又掀起床板,那里也有几张红色钞票,那不是楚云的钱,是那个赌徒的。
钱已经很旧了,表层有明显的磨损,折痕,看起来存在了很久。
魏予猜应该是赌徒留给他自己的,看吧,赌徒其实也有底线,只不过底线只用在自己身上。
虽然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但总比没有钱。
之后几天,居委会的人上门,帮他们安排接下来的生活。
赌徒的爹妈早就不认他,更不会认他捡来的野孩子。
魏予的爷爷奶奶虽然在,但都在偏远乡下,一时间联系不上。外公已经去世,外婆倒是还在,但外婆现如今正在给儿媳妇看小孩。
听说闺女走了,慌不择路的跑过来,确定消息后大哭一场。
但舅舅一看见两个小孩,便像看见两张嗷嗷待哺的嘴,他自己就有三个孩子,如今干的是体力活,每天腰酸背痛落了一身病才堪堪够用,是绝对养不动他们的。
外婆自己没养老金,又住在儿子家,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魏予也没为难他们。
居委会只是把监护人的身份安给外婆了,但是也没说非要他们一起生活。
“我们还在这儿住就行,我会洗衣服做饭。”魏予说。
“哎,好。”外婆忙不迭答应了,粗糙的手攥着衣摆,仓惶而又无奈。
成为孤儿后,不仅学费、书本费全免,每月还能领到一千八百块钱,魏予的生活竟然比楚云在时还要好过了,真是地狱笑话。
钱会打在专门给外婆办的一张卡上,舅舅当然打过这笔钱的主意,但居委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会定期核查这笔钱的用处,这钱只能用在两个孩子身上,亲戚不能挪用。
但是第一个月的补助,魏予还是给他们了,因为要给楚云办丧事。
楚云是个性格很软、心地过于善良的女人,她总是吃亏,总是被人欺负,又总是很乐观。
魏予不喜欢这样,于是长成了和她相反的样子。一点也不善良,一点也不心软,自私自利,强势霸道,还爱生气。
丧事办完之后,魏予去小卖铺买了两包泡面,两块钱一包的,之前没吃过,还买了两根火腿肠。
她把其中的一份丢给站在那里,仰头看她的纪斯序。
纪斯序接住袋装泡面和火腿肠,两手抱着,很乖的跟在她身后,“姐姐。”
魏予拿了只碗给自己泡面,又丢给纪斯序一个碗。
她蹲在客厅茶几边上,撕开泡面的袋子,倒水,闷一会又加调料,香味溢开来。
她其实很瘦,因为很少吃肉,又不爱在太阳底下玩,手臂细且白,眉眼漂亮但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看起来不太像十四岁的小孩。
纪斯序愣愣的看了她一会,才想起来有样学样,将自己面前这一包泡面撕开。
非常简单的一餐,热水泡开的面,表层铺着层油花,钠含量超高的玉米火腿肠……热气缭绕,香味扑鼻,很好吃。
是纪斯序记事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