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就成全你!”绯月璃眼中射出决然的杀意。
不好,他要下杀手!
来不急多想,我一把抓住绯月璃的手腕,“别!别杀他!”
右上方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我,我一个哆嗦,手一滑脱离了他的手腕,却还不死心地扯住了他的袖子,壮起胆子对着他的眼睛道:“请你……别再杀人了。”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里雷电交织,看得我浑身也像触了电一样,动弹不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突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心中一颤,“我当然……没资格,”我小心翼翼地陪笑着,生怕一个大喘气李不屈的小命就玩完。“只不过皇上派我来,他老人家交待我能劝则劝不能劝也得劝,势必不要再开战,否则提头来见。您这一动手,不是让我为难吗?就当给我个面子,让我回去好跟皇上交待不是?”
“那是你的事。”他甩开袖子,冷冷道。
“别啊!”我再次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请给我一个发挥和事佬功能的机会吧!让我有点成就感,就算死,也不枉走这一趟了!”
耍无赖,我是认真的,而且一招吃遍天下,从未失手过,包括俺的美男师父。
可招数虽好使,却要拿着小命做赌注,谁让我最见不得杀人呢,这都是命啊!
我真真不敢看他的脸,怕那杀人的目光当场将我碎尸万段。
他的胳膊似乎有些僵硬……
在我做了一万次被一掌拍飞的心理准备后……
“好,给你个机会,说到我满意为止。”冷冷的声音由上方传来,他这次竟然没有甩开我。
这就答应了?我紧绷的精神有点失重。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李不屈挣扎的四肢突然放松下来,猛然大口喘息着,酷刑暂时解除了。
看到那边暂时缓和,我也松了一口气。
是让我求他吗?这恭维人可一直是我的强项,有何难?先给他灌点迷魂汤!
我清清嗓子,酝酿好情绪,无比崇敬地道:“早就听说教主您洪福齐天,万人景仰,号令武林,光照大地!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反正我无名小卒一枚,就算狗腿也不丢任何人的脸。
绯月璃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却任由我扯着他的衣袖。
“魔头!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咳咳……动手啊!”旁边一阵喘息的怒嚎。
我当没听见,继???叮骸八淙晃沂钦庋?衔??墒怯行┦廊司筒荒敲戳私饽?耍??侵豢吹侥?吒咴谏侠淇岬囊幻妫??悄闹?溃??涫狄灿小???
绯月璃蓦然瞪向我,眼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另、另一面……”在他恐怖的目光下,我颤抖着说完,忽觉自己根本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在阐述,而不是作为陌生人的理解,要死了,这样会暴露的!
“……等我死了……我要化作厉鬼,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李不屈狂躁地叫喊着。
这人好烦!我尽量无视这个声音,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人在江湖,各有各的不容易,相信您的创业史一定很励志,是我们新一代年轻人的楷模!而您现在,已经是名教之主一统江湖,以您的身份那绝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再造杀业,这么劳心费神?”
绯月璃“阴森”的眼神盯着我,没有说话。
“魔头!来杀我啊!来啊!来啊!来啊啊啊啊——”
我靠,忍无可忍!我这正劝人放下屠刀呢,他却非要往刀口上撞!而且这人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是来救他们的啊!
“喂喂,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不好?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我指着李不屈嚷道,顺便偷偷朝他暗示性地眨巴眼睛,“上面派我来,就是来调和你们之间的矛盾,你有什么冤屈,等出去以后再说!”
“哼,冤屈?”他怒瞪着绯月璃,眼睛似要喷出火来!“我们与这魔头之间的血海深仇岂是冤屈这两个字可以形容?!”
他的情绪已然在崩溃边缘,“五天前!我师父为了平息这场杀戮前来调解,他放下颜面好话说尽,这魔头假意答应,却在暗中给我师父下了剧毒!他老人家在回去的路上便……不治身亡了……”说到此处他极度难过,语气禁不住哽咽,“我师父一番好意,他不接受可以拒绝,为何要害他性命?!”
“……我们师兄弟咽不下这口气前来讨公道,却被他杀的杀绑的绑……士可杀不可辱,杀不了魔头,我还有何颜面存于世上?我宁愿一死了之!”悲愤屈辱的泪水由他脸上滑下。
我心中怅然,他说他的师父被绯月璃下毒害死了?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绯月璃武功高强,若真要下杀手,像刚才那样捏死一个人很容易,为啥还要那么费力去下毒呢?
我看向绯月璃,他正冷眼看着我,唇边挂着一丝嘲讽。
我心一颤,本来就一团糟的脑袋更加想不清楚了,我躲开他的目光,安慰李不屈道:“冷静,冷静,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听我说……”
“呸!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官府与魔教早就相互勾结,让我听你在这里狗吠,还不如杀了我!”
话音刚落,绯月璃瞬间闪到他身边,一把锁住他的喉咙,脸上阴沉至极,眼中布满诡异的血丝,“杀你太便宜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绑缚的绳索应声而断,李不屈被举得脱离地面,脸上由白变紫由紫变黑,他痛苦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却一声也发不出,被掐住的颈间慢慢爬上一条条黑色的恐怖藤纹!
天!我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人也太容易发怒了吧?而且以他的变态程度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这李不屈也有病,明明有活的机会非要寻死,知道什么叫留得青山在吗?
救人要紧!我急得又一把镐住了绯月璃的胳膊,嚎道:“教主大人!请再听小的一言!虐人不过头点地,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多不划算,现在找到真的玉佩才是您的头等大事啊!”
……
他的胸口依然剧烈起伏着……
时间似乎停止了……
“教主大人……”我虚弱地呼唤道,抱着他胳膊的手冷汗直冒。虽然这个男人曾经与我非常亲近,虽然他曾经对我温柔以待,但此刻如此强大骇人的他还是让我害怕。
“啪!”李不屈被重重摔落在地,这次虚弱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起来。”绯月璃看也不看他一眼,冷酷地道。
“是!”两个属下立即领命,拖起李不屈,干脆地押了下去。
我的劝说居然……又奏效了!
我错愕了,傻眼了……
难道世人一直误会他了?魔教教主私下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知道真的玉佩在哪?”他转而盯向我,方才暴戾的锋芒还未散去。
我心虚地瑟缩,不敢看他的眼睛,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我……不知道啊……”
“那就给我找到。”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不是来说和的么?只要给我找到东西,我就答应你放了所有人。”
“我?”我错愕地看着他,“这个……天下这么大,我怎么找啊?”
不详的预感啊,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他找东西是假,报复颜无忧的一刀之仇才是真?好不容易脱离他的魔掌,我不要再被扎成筛子啊啊啊!
冷静冷静,也许我想多了,人家说不定真的只是想要玉佩而已……可是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去坦白身份,好不容易跟这个人划清界限开始新的生活,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你不是奉皇上之命来办事的?能得皇上信任,在宫中应该也有个一官半职。”他云淡风轻地提点我,“你可以命手下人去找。”
我找个头啊找,皇上根本不知道有我这号人,我光杆司令一根哪来的手下啊?而且真的玉佩现在还在我怀里揣着呢!这是娘的遗物,不能给他的。就当我自私吧,不管什么样的条件,还是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别的办法救人吧!
我马上陪笑,“好好,我回去就即刻命人……”
“东西找到之前,你要作为人质留在这里。”他冷冷地下了命令。
!!!
啊啊啊,我不要!!
我惊愕地望着他,怎么连我也成了人质?要我也像他们那样被绑起来吊起来,想想都难受!还不如杀了我!我不要不要啊!!
我再度扒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教主大人,您饶了小的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全家人都等着我挣钱养家,他们找不到我会急疯的,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说着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他由上而下地睥睨着我,眉头越皱越紧,胸口急剧起伏着,似乎很生气。
我承认我现在求饶的行为很没有骨气,比起刚才那位简直是天上地下,令人不齿!他一定对我很鄙夷。可是在我现在的认知里,活着和自由比尊严重要的多,因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有未来,一切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呜呜呜……教主大人……我不要当人质,不要蹲大牢……呜呜呜呜……”我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嚎着。
“好了……”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呜呜呜呜……皇上还等着我回去交差呢……”
“呜呜呜呜呜……我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完成……呜呜呜呜呜呜……”我抓住他的衣摆哭得伤心欲绝。
“好了,你先起来!”他不耐烦地呵斥。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够了!不准哭!”他阴沉着脸,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再哭就割了你的舌头!”
我惊惧地望着他立马闭了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好怕舌头就这么没了,这太疼太恐怖了呜呜呜呜呜……
“你也会害怕么?嗯?”他捏住我的下巴,声音邪肆,暗色的瞳眸探向我的眼睛深处。
什么意思?我愕然地望着他,泪水依然断了线般扑簌簌地滑落。
“这么怕死是怎么当上朝廷命官的?”他的眼神在我脸上不断地徘徊。啊,好怕他下一秒就抬手揭下我的面具!原来带着面具见人是这种感觉,战战兢兢难受死了!
“我……我……”我结巴着不知如何回答。
“跟我走!”他不再看我,下完命令转身朝某个方向行去。
我又愣了,走?去哪?
尽管很不情愿,却又不敢说不,我边擦眼泪边沮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