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冰川宛如大地的脊梁,绵延不断,冰峰耸立。
极夜的冰原上,一片连绵数公里的银灰色金属建筑群顺着冰原穹顶铺展开,半透明的光伏穹顶把北极的极光滤成淡蓝碎光,落在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建筑立面上,流动着淡淡的荧光。
整片建筑群嵌在冰原里,横亘在北极中心,像是来自未来的奇迹,冷硬又耀眼。
“嘀嘀嘀滴滴滴——”
通讯室内响起略显刺耳的警报声,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砰”的一声撞开一间办公室的房门。
她甚至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呼吸,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喊道:“不好了,韩将军!乔征小队任务中遭遇了西方守护者,乔征小队已经和他们开战了!”
办公桌后面,韩铭坐在那里,一身黑色军装,肩上的军衔闪闪发光,梳着大背头,给人的感觉威严十足。
听到这名通讯员的汇报,韩铭“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站起身满脸怒意:“娘的,那群王八蛋打到家门口来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马上派赵青小队过去,让赵队亲自送那群王八蛋归西!”
通讯员立刻抬手敬礼:“是!”
韩铭叹了口气,扶起刚刚被他撞翻的椅子坐下,揉着眼角叹了口气:“感知力松懈一点就出事,这些鬼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唉……”
与此同时。
太平洋深处的浪涛翻涌着墨蓝色,海面浮着零星的异兽残肢,咸腥的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
赵青抬手一枪挑飞一只异兽的头颅,那颗带着尖刺的头颅直直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一大片血花。
她身着一身黑色战斗服,踩着海面往前走,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腰侧,柔顺的像是墨色丝绸。
一张脸精致的像块白玉,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深沉,透着一股内敛沉稳。
赵青左手点着耳中的耳机,右手的长枪化作黑紫色光芒涌入体内,声音清灵,语气利落:“详细汇报。”
耳机里传来北极研究所通讯部的声音:“两个小时前,北冰洋战区出现了一头吞海兽,乔征小队奉韩将军之命前往抓捕。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乔征小队的求援信号……”
赵青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正在回收异兽尸体的队员:“别回收了,全部丢掉。转向,全速回援北冰洋战区!”
“是!”得到赵青的命令,在场的几人纷纷丢掉手里的异兽尸体,跟着赵青踏空而动,速度全开。
北冰洋的浮冰碎得七零八落,冰冷的蓝灰色海水翻涌着细浪,一头体型像山岳似的深蓝色吞海兽翻着肚皮漂在海面上,厚重的皮肤泛着暗蓝哑光。
吞海兽的气息早就散干干净净,连血腥味都凝结在了冷空气中。
离巨兽尸体不远的地方,近二十具穿着作战服的尸体静静地浮在碎冰缝隙,冰冷的海水和浮冰晃动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乔征长相温和,此时的眼睛却瞪的大大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骇。
他身后的四名队友均已负伤,但这会儿他们却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和乔征一起瞪大眼睛看着下方,五道目光齐齐看向吞海兽尸体的方向。
其中一名体型壮硕的队员声音都在颤抖:“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还有队长,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些守护者怎么突然全死了?”
乔征抬眼看向不远处漂浮着的那些尸体,低声呢喃着:“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说着又将视线投到了吞海兽的尸体上:“他做的吗……为什么没有气息……是敌还是友……”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
直到海风卷着碎雪吹过,乔征小队的众人才看清,翻着肚皮的吞海兽尸体上,居然安安稳稳盘坐着一个长发男人。
及腰的黑色长发被北冰洋的冷风吹的轻轻晃动,他没穿上衣,冷冽的寒风刮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上。
他下身只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短裤,就那么赤着脚盘坐在吞海兽的尸体上,在这冰天雪地中显的十分突兀。
他嘴角勾着一点浅浅的笑,声音顺着冷风吹过来,懒懒洋洋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惬意:“还是这个世界最让人安心啊……”
时隔十年,许愿重返故土。
“华语?华夏人?”乔征的瞳孔一颤,压低声音:“你们在这待着,我下去看看。”
身后的队员立刻反对:“不行队长,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要去一起去。”
闻言乔征也没多说什么,一队五人缓缓从空中降落,他们在距离许愿近二十米的地方落下,踩着脚下的吞海兽尸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那里的许愿。
“您好。”乔征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许愿慢慢转过头,黑色长发随风摆动,当眼睛对上许愿的双眸,乔征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双眼,没有半分蒙尘的浑浊,清亮的仿佛能照见人的影子。
即使乔征离的很远,却忽然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是……蛟龙部队的吧?”许愿的语气平静。
乔征点了点头,看着许愿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的戒备消失了大半:“是的,您怎么会知道?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从未见过您……”
“呵呵……”许愿轻轻笑了笑:“你们的气息告诉我的。”
他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乔征五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许愿呼出一口气:“至于为什么没见过我,也很正常。”
毕竟许愿身为大将,资料属于最高机密,他们这个级别是接触不到的。
乔征刚想继续询问,队伍里一名短发女孩轻声道:“队长,赵队他们来了。”
乔征转过头,天空中五道人影正在飞速靠近。
寒风裹挟着冰雪刮在人脸上,乔征五人站直身体,随着赵青稳稳落下,一身沉敛的大将气场顺着冷风漫开。
他们看见赵青瞬间绷紧了神色,齐齐抬手敬礼:“赵队!”
赵青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乔征几人,确定了每个人的伤势不算太严重才轻轻松了口气,语气依旧是平常的淡漠:“没事就好……那群守护者呢?”
乔征抿了抿嘴唇,放下敬礼的手,没有看海上那些漂浮着的守护者尸体,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方向:“被那个男人杀了,没看到是怎么动的手。赵队您……”
赵青早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赤着上身,赤脚站在那里的长发男人。
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刚才还清冷淡漠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声音都变的极其温柔:“老师……是您吗,老师!”
说着,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许愿,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的欢喜:“老师您回来了!真的是您,太好了……”
许愿笑着抬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温柔:“长大了呀青儿……”
这一声喊出来,旁边站着的乔征小队加上赵青带过来的四个队员全都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差点掉了,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灯泡,结结巴巴的惊呼声挤成一团:“许许许许……许爷!传说中的许爷?!”
赵青站好身体,擦着还在不断往外流的热泪,看着那张熟悉的清秀脸庞,声音还有些哽咽:“老师,您离开了好久,这些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我会慢慢了解的。”许愿笑笑,像以前那样抬手摸了摸赵青的头。
随即抬眼看向她身后那九名蛟龙部队的成员,九个人立刻绷直了身体,抬手敬礼,目光直视前方,也没有看许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许爷!”
“怎么学会这称呼了……”许愿无奈的摇摇头。
赵青笑的眉眼弯弯:“说来话长,我慢慢跟您讲。老师您是刚回来吗?”
“嗯,对了青儿,带我去剪个头发,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好回去见人。”许愿说着扯了扯自己的黑色长发。
赵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确实,比我的头发都长。”
她说完转过头,恢复了以往那清冷的模样:“收队,你们一起把吞海兽的尸体带回去,那些伴生异兽也一起回收。”
“是!”
赵青回头的时候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老师,走,我跟您一起回研究所。”
前往北极研究所的路上,赵青给许愿大致讲了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对了老师,由于大将级别的资料都是最高级别保密资料,所以新人们都没见过您的照片。”
“只能偶尔从他们的教官口中听您以前的故事,郑队他每次喝多都讲,在那些新人的心中您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许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哦还有,北极研究所的规模现在是最大的,在原有的北极研究所基础上又扩建了好几倍。”
“目前坐镇北极研究所的是韩将军,也就是您熟知的韩哥。”
本来许愿听的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开口打断赵青接下来的话:“等会儿,你等会儿!你说什么玩意儿?韩哥成大将了?!”
“对啊!”赵青笑的开心,许愿“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我确实是太久没回来了……青儿你待会儿先去帮我找一套衣物,我先去韩哥那儿转转。”
赵青一下就明白了许愿想做什么,笑着点头:“我都听您的。”
北极研究所,韩铭办公室,他听着最新的汇报直点头:“没事就好,赵队的速度还是够快,你说她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
“对。”
韩铭想了想随即说道:“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不用急着汇报任务情况。”
“是。”
那边说完韩铭便结束了通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当大将好无聊啊……夏清姐你把我害惨了……”
“唉……”韩铭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掌上游戏机,摸到游戏机的那一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房门应声推开,又轻轻关上,韩铭头也没抬,从气息判断就知道来的是谁。
他翻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掌机放在桌上:“兄弟先别催我批文件,先来陪我一起杀两把。”
邱凡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咚”的一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低头玩游戏的韩铭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邱凡也不催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韩铭身边陪他一起玩。
两人激战正酣,办公室的房门突然“砰”的被人撞开。
邱凡倒还算淡定,韩铭吓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慌里慌张的把掌机塞进了怀里,扯着嗓子喊:“谁啊!不知道敲门啊!打扰我工作你……”
话还没吼完韩铭就愣在了那里,看着撞门进来的长发男人,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许……许愿!”
韩铭说着直接从办公桌上爬了出来,一脸激动的拍着许愿的胸肌,随即一把抱住了他:“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多少年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呜呜……”
邱凡放下游戏机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许愿脸上露出笑容。
许愿笑容灿烂,看着梳着大背头的韩铭还有些不适应:“怎么搞个这发型?”
韩铭吸了两下鼻子将快流出来的眼泪收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嘿,欣姐给我设计的,说我以前那样没有威慑力,这样才像一个成熟的大将。”
“天天都得洗头喷发胶,麻烦死了。”
许愿的嘴角抽了抽:“韩哥啊……你应该是被欣欣耍了,你想想,我刚当上大将那会儿长得还像个小孩子呢。”
闻言韩铭的眉头皱了起来,眨了眨眼:“对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可恶啊,又着了欣姐的道!”
许愿笑着朝邱凡挥挥手:“凡凡,好久不见。”
“许愿,好久不见。”邱凡笑着回应。
这下轮到许愿懵了,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韩哥,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没有。”韩铭揽着许愿的肩膀走向邱凡:“凡凡也要成长的啊,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和以前比好太多了,是吧兄弟?”
邱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韩铭看着长发及腰的许愿,眼神有些恍惚:“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是赵青和乔征解决的那些守护者,看到你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欣姐和韵姐知道你回来没?”韩铭问道。
许愿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先别告诉她们,我还有一点事去处理。”
“我懂我懂,不就是惊喜嘛。”韩铭说着拍了拍胸脯:“我去操作,保证给你瞒的好好的。嘿嘿嘿,刚刚还发愁怎么在欣姐那扳回一城呢,这下可好了……”
韩铭激动的搓着手。
没一会儿赵青就带了一套衣物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
赵青刚进来韩铭指着她,很是无语的说道:“赵青,帮着你老师一起逗我玩是吧?就仗着我们感知不到许愿的气息是吧?”
“嘻嘻,韩将军您消消气,我不帮我老师帮谁呀?您说对吧?”赵青已经换上了常服,长发随意的扎在身后,笑盈盈的。
韩铭捏了捏下巴:“有道理。”
许愿接过赵青递来的衣物,赵青扬了扬手里的工具箱:“老师,我来给您剪头发吧?”
“好,我先去洗个澡。韩哥,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能用吧?”许愿问道。
韩铭摆摆手:“随便用随便用。”
许愿笑着走进休息室的浴室,赵青已经打开了手提箱开始往外拿理发的工具。
韩铭点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通话按钮:“两个小时内任何人都别来我办公室,另外我要休假,就从今天开始。”
“是,韩将军!”通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韩铭脱掉军装外套,看着休息室的方向嘴角勾起笑容:“十年了,终于能聚齐一次了。”
“赵青,我放假这些天研究所的事务就拜托你了。这次让我自私一回,先让我们陪许愿待几天。”
赵青轻轻点头,脸上带着笑容:“没问题,反正老师都已经回来了,我也不差这几天。”
没一会儿许愿就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赵青倒是很了解许愿爱穿什么,只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皮鞋擦的很亮。
许愿坐在早已准备好的赵青身前,赵青柔声问道:“老师,您想怎么剪?”
“你看着来,能见人就行。”许愿倒也随性。
赵青的手法干净利落,还没干的长发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落下,韩铭和邱凡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随着最后一剪刀落下,长度恰到好处,额前碎发挡眉,后脑勺的发尾扫过衣领,和许愿离开时一模一样。
韩铭和赵青看着许愿这副样子都沉默了,这十年许愿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再配上和以前一样的发型,这十年的时间好像就是一场梦。
“技术不错啊青儿,我看的都有点恍惚了。”许愿笑着站起身,轻轻揉了揉赵青的头,随即转头看向韩铭和邱凡:“那韩哥,凡凡,过两天见。”
韩铭两人点点头:“过两天见。”
得到答复的瞬间许愿就已经消失不见,这种毫无气息波动的感觉还是让韩铭他们不太适应。
韩铭长出一口气:“得嘞,我也该忙活了。凡凡,我们走,赵青,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
韩铭一把扯起椅子靠背上的军装外套套在身上,和邱凡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身在首都军区的总司令朱伯承接到了韩铭的电话,听到韩铭的汇报脸上带着惊喜:“回来了?好好好,行,你只管把名单提交给我,多少天的假我都给你们批!”
“放心,我肯定替你们瞒着,我一把年纪了才不会做这种不解风情的事。”
朱伯承笑着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回来了好啊……”
成都郊外的山上吹着比市区低五六度的风,涧水顺着石缝往下淌,松枝漏下碎金似的阳光。
许愿将一束白色百合花放在陈教授墓碑前,声音很轻:“陈教授,我回来了……我去游历了大千世界,看到了很多在这个世界上看不到的东西。”
“等我去看望了亲友就找个时间,过来好好跟您讲一讲。”
甘肃兰州,夏风还带着黄河边的尘土气,闹市区拐三条巷弄,走过爬满凌霄花的老门楼,转个弯能看到一处安静的小院。
院墙上爬着青藤,角落堆着半筐刚摘的万寿菊,廊下挂着晒干的枸杞。
身形佝偻的老人穿着干净的军绿色衬衫,手里攥着铝皮水壶,脚步晃悠悠踏着青石板走在花圃前,每浇几株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满院的月季、兰草开得热热闹闹,水珠挂在花瓣上滚下来,砸的泥土洇出小小的湿痕。
一壶浇完,他扶着墙根挪到水缸边重新灌满,铝壶沉的坠手,他枯瘦的手提着壶柄,肩膀都微微晃了晃,刚要抬起来往花圃前走,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稳稳托住了壶底。
“总司令,我来吧。”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顿了顿,慢慢转过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抬了抬镜框,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看清来人眉眼的那一刻,皱成沟壑的脸上慢慢露出和蔼的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软了下来。
枯瘦的另一只手颤巍巍抬起来,往许愿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你这小子……我还以为,闭眼睛之前都等不到你回来了呢。”
风刮过院角的老槐树,一片槐树叶落在水壶中,许愿托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略微有些涩:“您怎么老成这样子了?”
“哼……”易风还是吹胡子瞪眼,松开了提着水壶的手:“也不看看多大年龄了,能活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小子入世那会儿我就该退休的,要不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早就退休在家养老了。”
许愿笑了笑,提着水壶走到花圃前浇花。
易风对他摆了摆手:“别管那些花花草草了,过来陪我杀几盘。”
“好。”许愿轻声应下,把铝壶放在花圃边,扶着易风走向院角的那棵老槐树。
树下有一张用青石雕刻的棋桌,东西两侧有两个圆形的青石凳。
许愿看着那张棋桌笑着在易风面前坐下:“您怎么改下象棋了?”
“围棋太小众了,周围跟我同龄的人只会下象棋。这张桌子还是之前让陈夜那小子给我刻的……”从看到许愿,易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红黑的棋子摆好,许愿轻声问道:“怎么没找几个人在您身边伺候着?”
易风拿起手边的凉茶壶倒了一杯:“伯承他们之前给我找了,夏清丫头也找了,我不适应就让他们走了。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瞪瞪眼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倒是哈哈哈哈哈哈……”
看许愿笑的开心,易风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我就守着我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慢悠悠的生活,挺好的。我打打杀杀了一辈子,还能过上自己想过的平淡日子,知足了……”
“再说了,伯承和陈夜他们那些小子姑娘们也经常来看我,我身边还有一群老顽童每天陪我下棋,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闻言许愿也没好再多说什么,陪着易风下了几盘象棋已经临近六点了。
许愿给易风做了顿饭,易风还给许愿倒了一杯他泡了八年的药酒,他说是从他宣布退休那天开始泡上的。
年龄大了睡的早,易风喝了一杯药酒和许愿聊了十几分钟就开始犯困。
许愿把他扶到了床上,易风拉着他又聊了一会儿才睡着。
许愿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点在易风的脉上,没什么病,就是年龄大了,许愿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夏天六点多的西安,太阳刚往城墙后偏了偏,天还亮得晃眼,城墙的灰砖都还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许氏集团的玻璃幕墙大楼拔地而起,蓝盈盈的玻璃反射着西天的霞光,连楼尖都闪着金边。
董事长办公室内,许星月正在批阅着文件,心脏忽然没来由地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
她没多想,放下钢笔站起身就往外走,职业装的衣角扫过手边的茶杯,晃出细碎的涟漪。
迎面来的助理抱着文件,停在门口:“许总您去哪?五分钟后就要开会了啊。”
许星月头也没回,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会议推迟,我很快回来。”
许氏大楼后有一片专属的职工公园,鹅卵石铺的弯路边种满了梧桐,茂密的树荫滤掉了白日最后的暑气。
许星月踩着高跟鞋走的急,鞋跟磕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哒哒”响,职业套裙束缚着她的步子,一双大眼睛四下扫着,直到看见树荫下秋千椅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滚,连声音都发颤:“小叔……”
许愿坐在实木秋千椅上,指尖搭着藤编扶手轻轻晃,看见许星月红着眼睛跑过来,嘴角弯起熟悉的笑,笑容和语气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温柔:“星月丫头,想小叔没?”
许星月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咬着绷的发紧的嘴唇,狠狠地点了两下头,肩膀都跟着轻轻抖。
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许星月坐在许愿身边和他一起轻轻晃着秋千。
许愿笑着:“我还以为来这能见到小姑。”
“我在两年前就接手了集团,小姑奶她还是喜欢开酒吧。回家路上的那个醉月酒馆现在就是她亲自在经营,您回家的路上能见到她。”许星月笑着说道。
许愿看着许星月笑了笑:“确实,你比较适合管理集团。不过这个点是不是该下班了?”
“还有一个会要开,开完就可以下班了。小叔您今晚住在家里吗?您要是住在家里我下了班就回去。”许星月问道。
许愿摇了摇头:“会回去,但不在家里住,我回去看看爷爷和老爹老妈他们就走,等过几天我再回去住。”
“行,反正您都回来了,不差这几天。”许星月也长成了一个大美女,由于她驾驭了龙子兽,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又和许星月聊了一会儿许愿才离开。
前往许家的那条路只通往许家新宅,不对外开放,路边的醉月酒馆冷冷清清,也就许谭两家人和圈内的人会来这里喝酒。
“哗啦”一声推开门,门楣挂着的风铃木串跟着晃的“叮咚”作响,温度适宜的空调气裹着爵士乐钻出来,里面传来一个轻悦的女声:“咦?谁来了?”
带着风韵的许馨月拂开吧台后的门帘,看到来人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跑出来飞扑到了许愿身上:“小愿!”
“哎呦小姑,您怎么还是老样子……”许愿笑着,轻轻拍了拍许馨月的肩膀:“小姑,来杯酒。”
许馨月满脸惊喜的捏捏许愿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许愿脸上带着笑微微皱眉:“小姑您干吗呢?”
“太好了,是真人。”许馨月的柳叶眉轻轻皱着,拉着许愿坐下:“想喝什么,小姑给你调。”
“烈一点的吧。”许愿随手拿起吧台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许馨月脸上带着微笑,手法熟练,杯子中的手凿冰球占了酒杯的大半。
不多时一只冰得发潮的古典杯推到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像晒透的蜂蜜,杯口红樱桃挂着细碎的水珠,是标志性的教父。
许愿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子,威士忌的焦香混着杏仁甜酒的柔香漫出来,随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威士忌的烈一下子撞开喉咙,随后杏仁的甜慢慢漫上来,压的那股烈劲刚刚好。
“叮——”
许馨月也点燃一支香烟,半个身子都伏在吧台前,凑的很近:“离开了那么久还记得回家的路,真不容易呀小愿。所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许愿笑着点了点头,慢慢把杯子放下:“那小姑,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当然,这里就是我想要的一切,慢悠悠的日子,有美酒,有香烟,现在还有帅气的侄子。”许馨月笑着伸出手指勾了勾许愿的下巴。
对于自己这位小姑的性子许愿早就习惯了,和她聊到喝完杯底的最后一口酒。
许馨月转过头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边说边转身:“小愿你尝尝……”
一句话没说完,许馨月看着空荡荡的吧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臭小子……”
她说着拿出一个酒杯倒上一杯酒,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液,脸上的神情惬意。
离开这里的时候天空中只剩残阳,夜幕悄然登场。
当最后一点夕阳照在许家宅邸冷硬的建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红色。
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棒棒糖,笑眼弯弯的看着面前的许愿:“谢谢大哥哥。”
“你可不能叫我大哥哥。”许愿蹲在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两只手在头顶给许愿比了个心:“许河棠,河是浩瀚星河,棠是垂丝海棠。”
“嘶……”许愿倒吸一口冷气,卧槽,河字辈都出生了,也就是说自己当爷爷了?!
许愿还没说完,许河棠身后的房子里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棠棠,跟谁说话呢?”
紧接着一个年迈的身影迈出房门,看到慢慢站起身的许愿愣在了那里,许愿对他微微一笑:“二伯,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许家的二门家主许浩光,他看着许愿笑了:“许愿!”
许河棠捏着棒棒糖笑盈盈的:“太爷。”
“二伯,这是谁的孩子?”许愿看着一路小跑到许浩光面前的许河棠,轻声问道。
许浩光宽厚的手搭在许河棠头上:“星耀的女儿,我们许家第一个河字辈。”
这下许愿更懵了,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浩光指了指许穹天所在的方向:“先去找你爷爷吧,我去通知浩阳和浩明,你这小子没有气息还真是……唉……”
许浩光笑着摇摇头:“先去吃饭吧棠棠。”
“好~”许河棠甜甜应了一声。
行走在许家宅邸,转个弯,许家核心的祠堂出现在面前。
一个身姿挺拔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祠堂大门,许愿走到他身后恭恭敬敬的抱拳作揖:“爷爷,我回来了。”
许穹天慢慢转过身,身上的气息依旧浑厚,时隔十年看起来只比以前老了一点,他眸中带着柔情,伸手将许愿托了起来:“两分钟前你小姑才给我打了电话,回来了就好。”
他说着冲许愿挥了挥手,许愿当即会意了他的意思,走上前抽出三支香点燃,对着祠堂内供奉的许家先辈连鞠三躬,随即恭恭敬敬的将香插在香炉上。
爷孙俩看着被烛光点亮的先辈牌位,许穹天开口道:“这次回来之后还走吗?”
“走,但会是很久之后了,可能几百年后再走,也不会一个人走了。”许愿轻声道。
许穹天点了点头:“半晴半雨那两个丫头在寻龙队,跟着星耀走南闯北,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一直担心她们两个会出什么事。毕竟就像你之前说的,知晓她们秘密的人还有一些。”
“嗯……所以这次我会待到知晓这个秘密的所有人都消失。”许愿的声音很轻,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
许穹天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那就好,你把她们一起带走也好,但是希望你能给她们选择权,是留在许家还是跟你一起离开,我想让她们自己决定。”
“这是当然……”
爷孙俩正聊着,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雪率先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刚转过身来的许愿:“儿子!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妈妈以为你最多离开两三年,这都十年了……”
林雪抬起头看着容貌没有发生变化的许愿,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在外面玩野了吧?还知道回家呢?”
许愿看着脸上多了皱纹的林雪,整个人都变的温柔:“嘿嘿,老妈,瞧您这话说的,我当然知道回家啦。看您的样子我就知道您这些年过的很好。”
“嗯。”林雪轻轻点了点头:“欣欣和韵儿她们每年都会带着半晴半雨回家陪我一阵子,还有好多人都会来看望我和你爸爸。”
许愿笑着抬起头,许浩阳和许浩明两兄弟并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容。
“老爹,大伯。”
许浩阳点了点头:“小愿,今晚可得陪大伯好好喝点啊。”
“就是就是,好儿子,有你在我喝多少酒你老妈都不会管。”许浩明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许愿还没开口,许穹天“咳咳”清了清嗓子:“行了,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先让许愿去做他想做的事。”
“是爹……”两兄弟立刻收起了笑容,恭恭敬敬的朝许穹天抱拳作揖。
林雪也松开了许愿,后退两步冲许愿笑笑:“去吧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提前给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好的老妈。老爹,大伯,爷爷……”许愿对着几人抱拳作揖:“我过几天就回家来住,走了。”
几人刚想开口说话,然而许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夏天的苏州浸在潮热的软风里,青瓦飞檐沿着苏氏院墙铺开,园林内有几株百年香樟,廊下的夜风穿堂而过,香樟树的香气混合着荷花池飘来的清香气,轻轻吹动着卧室窗边的素色纱帘。
唐天睁开双眼,看起来还没入睡。
木质床头带着百年的沉郁木香漫在不大的卧室里。
他动了动有些僵的脖颈,目光落在床边坐着的人身上,原本还散着失神的眸子猛地一亮,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脸上慢慢漾开笑意,声线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藏着几分真切的欢喜:“许小子……”
许愿闻言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子,伸手轻轻握上唐天抬起来的手。
那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虽然粗糙,却十分温热。
“唐爷爷,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许愿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到了唐天。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客气话了?哼……”唐天故意皱了皱鼻子,嘴上嫌弃,手上反倒攥得更紧了些。
指腹摩挲着许愿的手背,皱纹挤着的眼睛里漫出软乎乎的暖意:“许小子你……这些年一个人过的不容易吧……”
许愿看着唐天花白的眉发,喉结动了动,只重重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
唐天叹了口气,颤巍巍抬起另一只手,也覆在了许愿的手上,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人不应该是孤独的,你也好,韵儿也好,李家那个丫头也好……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特殊的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不了你们……”
“韵儿他们几个经常来看我,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他说着,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呼吸都跟着急了些,眼睛直直望着许愿:“别嫌我话多,我没什么别的要求,我只希望韵儿那丫头跟在你身边能永远快快乐乐的。你能答应我吗……”
看着唐天眼底的恳切,许愿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重重点头:“我答应您。”
“那就好……那就好……”唐天念叨着,满脸的皱纹都堆着满足的笑,慢慢松开了攥着许愿的手,紧接着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走吧许小子,去迎接你新的人生。”
窗外香樟叶影子落在床沿,慢慢晃了晃。
许愿慢慢站起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唐天,轻轻鞠了一躬,转身迈开步子,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荆州谭家,夜色笼罩,谭钧的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愿看着熟睡的谭钧,反手摸出一张卷起来的异兽皮,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接着,许愿对熟睡的谭钧抱拳作揖,消失在了原地。
谭钧睡的沉沉的,丝毫没有察觉到许愿已经来过了。
武汉,夏季的晚上还有些闷热。
谭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的灯还亮着,谭霖伏在办公桌前,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
“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谭霖头也不抬:“进。”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秘书推门而入:“谭总,楼下有人找您。”
“嗯?”谭霖抬起头,捋了捋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什么人?有预约吗?”
秘书摇了摇头,嘴角扬起弧度:“没有,但……但他是个帅哥……说要请您去深夜的包子铺吃宵夜。”
听到这话谭霖的手抖了抖,放下手中的笔快步朝门外走去:“他在哪?”
“就在楼下。”秘书说着的时候谭霖已经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集团大楼的大厅还亮着灯光,谭霖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正在楼外靠着落地窗抽着烟。
谭霖快步走了出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松了口气:“还知道回来呢?”
“那当然,这里好歹是我的家。”许愿将香烟捻灭在手边的烟灰桶里,双手插兜,笑看着谭霖。
谭霖比之前成熟了一些,一颦一笑都带着韵味:“就请我吃包子?”
“那你想吃什么,随便挑。”许愿笑着说道。
谭霖笑眼盈盈:“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我知道有家路边摊的小龙虾超好吃,点一些烧烤,来点冰镇啤酒?”
“你……”许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真是狮子小开口啊……”
“去不去嘛?”谭霖捏着自己的手指。
许愿头一歪:“走呗。”
“等我十分钟,我换个衣服,很快!”谭霖笑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跑了回去。
三十分钟后,临近长江边的一家路边摊,谭霖穿着一件长裙坐在许愿对面,戴着手套剥小龙虾:“上次还是瑾儿跟我来的,快尝尝,可好吃了。”
许愿剥了一只送入口中,鲜香麻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很像是之前和谭瑾在潜江吃的味道。
谭霖笑容温婉,端起面前的扎啤杯:“来,喝一个!”
“叮——”
玻璃扎啤杯相碰,许愿仰起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扎啤入喉,仿佛冲掉了身上的疲惫。
“我刚刚去了谭家,谭老太爷已经睡着了,想着你应该在武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在。”许愿又倒上一杯,轻声说道。
谭霖摘掉手套拿起刚上的烤串吃了一口:“你去找爷爷了?”
“嗯,我发现了一些可能是关于凤穴的线索,留在谭老太爷房间里了,他明天睡醒就能看到。”许愿接过谭霖递来的羊肉串,边吃边说。
听到这话谭霖睁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你找到关于凤穴的线索了?真的?”
“应该是,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那时候我正在追杀一只人形异兽,路过了那里。”许愿耸耸肩。
谭霖笑了笑:“那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瑾儿,她正发愁找不到线索呢。”
“瑾儿?”许愿皱起眉头。
谭霖点了点头:“对啊,凤鸣队重组了,由瑾儿带队,谭家再次踏上了寻觅凤穴的路途。爷爷以前说,曾经有先辈去过凤穴,但是没有信息流传下来。”
“许愿,你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怪不得爷爷把你奉为我家的座上客呢,他老人家真有远见。”
许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什么帮忙不不帮忙的,许谭两家互帮互助,没有谭老太爷告诉我们幽都山的情报,我们家还找不到龙巢呢。”
谭霖边吃边笑:“对,互帮互助,以前是谭家帮助许家。现在星月接掌了许氏集团,我们谭家还得靠你们许家提携呢。”
她说着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来,再喝一个。”
又是一杯冰镇扎啤下肚:“诶对了,你刚刚说你当时在追杀一只人形异兽,什么异兽?”
许愿想了想,点燃一支香烟:“一只无头的人形异兽,脸长在肚子上,应该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刑天。”
“我的天呐……”谭霖捂着嘴:“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快跟我讲一讲。”
入夜已深,江风渐渐的变凉,谭霖喝了很多酒,许愿把她安顿在了谭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面有休息室,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才离开。
太平洋某处海域,雷神号主船的豪华房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琼斯满脸泪水的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许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许愿抽着烟:“好了,哭什么。商会怎么样了?”
许愿本以为海上战区被华夏接管后,琼斯商会的生意会一落千丈。
哪知琼斯立刻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好的不得了,虽然赚不了驭兽者的钱,但我们现在和各国做生意。异兽身上不管是血还是骨肉,都能用作科研材料。”
“目前世界各国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当然了爷,那些上等的货我还是优先供给华夏的,就留个成本钱。”
“现在我们商会的生意可比以前好多了……当然,您的那一份我一分都没有少过,每年都和李欣小姐对接。”
许愿点了点头:“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有时间了约见一下许星辰和赵青,把我的那份分给她们。由她们接我的班,继续我们之间的合作。”
听到这话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琼斯鼻子一酸:“爷……您要离开我们了吗……您要离开琼斯商会了吗……”
许愿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根烟,朗声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火,琼斯有些惶恐的抽了一口,看着笑容温柔的许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愿吐出一口烟:“我只是不想管这些事了,琼斯,我早就不把你看做合作伙伴了。十年前我给你通行证的时候就把你们认定为了我的朋友。”
他说着站起身,转头对琼斯笑笑:“有时间来长沙找我喝酒,带你体验一下长沙的特色。”
许愿说完便消失了,留下琼斯坐在床上,嘴里叼着香烟流下眼泪。
凌晨的昆仑山很安静,许愿靠在半山腰的一棵树边,从这里能眺望整座昆仑山研究所、天星院和新建立的八个特区。
刚刚他去了陈曦和邢聪颖那里,站在门外感觉到两人在睡觉便没有选择进去打扰。
第一特区的空间所不时传来细微的空间波动,许愿察觉到了这一点,索性站在这里等待。
阳光渐渐撕开黑夜,当第一缕日光砸在山脊上,整座山都亮了。
漫山的花草甸沾着晨露,像铺了一层碎钻,随着光线漫开,那些露珠都泛出金红色的光,连万年不化的冰川都染成了暖金色。
冰缝里折射出细碎的星子,仿佛把一整夜的月光都揉进了碎金里。
墨色巨鲲就那么安安静静横亘在山顶的天幕之上,巨大的身影像一块沉在天上的黑玉,朝阳把它的轮廓描得发亮,细碎的金辉从云间落下来,一片一片沾在它的鳞上,黑的越深,金的越亮。
渐渐地,沉寂的昆仑山研究所和天星院,有工作人员出来活动身体,准备开始全新一天的生活。
四支蛟龙部队的小队聚集在第一特区的空间所外,似乎和许愿一起在等待着什么。
许愿距离他们不远,但没有气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嗡——”
空间所内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四支队伍分别站在空间所的大门的两侧,随着空间所的大门缓缓抬起,一道高挑倩丽的身影迈步而出,柳叶眉、如清泉般的双眼炯炯有神,迈着利落的步伐穿过四支队伍中间。
“许队!”那四支蛟龙部队的小队抬起敬礼,这人不是许星辰还有谁。
许星辰身后,一个比她矮了一头的小姑娘跟在她身后,身上散发出和谭瑾相似的气息,不用想就知道是谭朵那丫头。
紧接着,几名身上散发着蛟龙气息的驭兽者跟在谭朵身后,肩上扛着陷入昏睡的新人,显然这些人是刚驾驭了蛟龙。
那四支队伍中,其中一名队员快步上前跟在许星辰身侧,低声汇报了一些事情。
许星辰的眸中立刻浮现出愤怒之色:“又是那群守护者,趁我不在明目张胆的抢到我们头上来了!该死的雷奥,姑奶奶这次要把你们彻底铲除,一个都不留!”
紧接着许星辰大手一挥,“吼————”
昆仑山深处传来一声震耳的龙吟,一头身上流转着金色脉络的黑色恶龙展翅而来,许星辰抬手一挥,一条漆黑的锁龙链缠上恶龙的脖颈,纵身跳到龙头上:“传我命令,集结蛟龙部队。”
“通知赵队,联系寻龙队,我们在北极集合!”
“给世界各国发布宣告,本次出击只针对守护者族群!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国要是还敢不老实,顺手把他们也灭了!”
“吼——”
恶龙的吼声震天。
不远处的许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这丫头,比自己当年还霸气。
刚刚汇报情报的那名队长跳到许星辰身侧:“许队,还有一件事。北极研究所的韩将军昨天休了假,李教官、唐教官和郑教官、陆教官他们也都同时休假了……还有就是,赵阳赵将军也休假了……”
“许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也于昨夜回了国,赵队休假前下了召回寻龙队的命令,寻龙队目前正从南极往北极赶。”
听到这话,刚刚还霸气十足的许星辰愣在了那里,这些人同时休假可是从未出现过的,既然这样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谭朵纵身跳到许星辰身后:“星辰姐,是不是许爷回来了?”
许星辰撅了噘嘴,只感觉鼻子酸酸的,很快又将这份情绪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锐利:“先去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铲除!不然我可没脸去见小叔!”
“执行命令!”
“是!!!”
许愿站在不远处,左手插兜,右手夹着一支烟,看着现在的许星辰倒是越来越像自己在龙巢看到的未来了。
他笑着,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长沙的夏季午后,阳光把湘江晒的发烫,江景别墅的庭院却藏着满院阴凉。
满院的花草被照料得格外精心,每一株都散发着幽香。
庭院角落的鱼池浮着一层碧色荷叶,金黄的锦鲤个个吃得圆滚滚胖嘟嘟,尾巴扫过水面就溅起细碎的银光,落在青石板上闪的晃眼。
竹制摇椅搭在廊下的阴影里,李欣穿着牛仔短裤和露腰背心,整个人窝在竹制摇椅里,抱着手机蜷着腿,刷着刷着忽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晃的摇椅也跟着“吱呀吱呀”响。
她身旁的画架边,唐韵穿了米白底小蓝花的连衣裙,长发被一圈用新鲜茉莉编织的花环挽住,碎发落在颈边。
她左手托着象牙白的调色盘,右手捏着狼毫画笔,正对着院外那片成林的银杏树涂涂抹抹,绿色的颜料在画纸上晕出层层叠叠的荫凉。
“韵儿,总司令怎么突然给我们放假了呢?”李欣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懒懒洋洋的飘了过来。
唐韵笔尖蘸了点颜料在画纸边角勾银杏的枝干,头也没抬:“新一期的天星计划刚启动,总司令应该是想让我们这些教官先歇口气。我们从过完年到现在,好像确实没正经休过假吧?”
李欣歪头想了两秒,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放:“那倒是。管他呢,反正不上班就是好。韵儿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说着就坐直身子,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唐韵眼前。
唐韵歪着脑袋扫了两眼,笔尖在画纸上顿了顿:“好看是好看,版型太甜软了,分明是柔柔和瑾儿的风格,咱俩谁穿都不合适。”
“那好吧。”李欣抿抿嘴嘴,雪白修长的双腿一翻就从摇椅上翻了下来,踩着拖鞋往别墅里面走:“我去倒两杯冰果汁,韵儿你喝什么?”
“橙汁。”
“好的好的~”李欣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朝别墅内走去。
廊下只剩画笔蹭纸的沙沙声,混着鱼池边锦鲤拨水的轻响,热风吹过银杏叶,落的庭院中的阴影满是碎金似的光斑。
唐韵嘴角还沾着浅浅的笑,正准备落笔补完银杏的叶脉,一只温热白皙的手指忽然轻轻点在了她就要落下的位置,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传入唐韵耳中:
“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暗了?换个浅一点的呢?”
听到这个声音,唐韵感觉像是电流顺着耳朵窜到心口,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指尖没拿稳,画笔从指尖滑落。
那只指着画纸的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画笔。
唐韵抬起头,看到那双澄澈温暖的眸子,他站在碎金似的阳光里,嘴角带着她永远都忘不了的笑容
唐韵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酸意顺着鼻梁往上冲,泪水晃悠悠就要落下来。
她皱着眉头,声音颤抖,只挤出了三个字:“回来了?”
“嗯……回来了。”许愿慢慢站直身子,笑容依旧那样,温暖的让人心安。
听到许愿的回答,唐韵的泪水夺眶而出,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出了声:“十年,你走了整整十年……”
她的哭声顺着风传进别墅,刚倒完果汁的李欣拿着杯子慌忙往这边跑:“你怎么了韵儿!出什么事了?”
当她看清被唐韵抱着的人,李欣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手里那两杯还冒着冷气的橙汁“啪”地砸在木板上,玻璃碎成一片,橙黄色的汁水混着冰块溅得到处都是。
李欣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她迈开步子直接飞扑到许愿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这么这么久……呜呜呜呜呜……”
许愿就站在那里,眼眶也红得厉害,唐韵坐在画架边抱着他的腰,李欣整个人挂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昨天就该想到是你回来了,我昨天就该想到的……可是一年又一年没你的消息,我真的快崩溃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大笨蛋……”李欣边哭边喊,眼泪掉的凶。
唐韵抱着他低声抽泣,两个姑娘把十年攒下的思念全揉进了哭声里,风吹过银杏叶沙沙响,连鱼池里的锦鲤都安静了下来,悄悄浮在水面。
忽然一声清脆的“咔嚓”,整个庭院的空气像是晃了晃,一股虚幻感慢慢散开,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满满一圈人。
韩铭举着相机,看着屏幕笑得咧开了嘴:“哈哈哈哈哈哈拍到了!欣姐你也有放声大哭的一天哈哈哈哈哈……”
陆柔和谭瑾,许半晴和许半雨跟在身后,几个人放下手里提的蛋糕和酒水,也跟着扑了上来:“许愿哥,我想死你了!”
“许愿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呜呜呜呜,我终于可以不用带着凤鸣队满世界跑了,这半年快把我累死了!”
陆柔和谭瑾的速度快。
许半雨个头小,顺着人缝挤进去,也抱了许愿一把。
许半晴站在圈外,看着被几人围的严严实实的许愿,捂着嘴笑,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掉。
郑飞和陈夜、赵阳他们提着酒水和饭菜走进院子,看着挤成一团的几个人,忍不住笑着喊:“好啦好啦,挤这么紧让许愿喘口气吧,再抱下去就要被你们闷死了!”
闻言众人这才松开许愿,擦着眼角的泪水,许愿看着他们,揉了揉红润的眼眶:“哥,嫂子。队长,阳阳,老叶,凡凡,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少他娘的婆婆妈妈的,咱们这些人可是十年没聚齐了,今晚必须一醉方休!”陈夜揽着他的肩膀走进别墅内。
李欣也反应过来了, 按着韩铭的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给我删了!”
韩铭被李欣掐着脖子,态度坚决:“就不!你不知道许愿他有多能跑,天南海北到处跑啊,我跟在他身边生怕他暴露了!”
“得悄咪咪的把人都聚齐,准备惊喜,我都快累死了才抓到这个机会!就不删就不删!”
嬉嬉闹闹,喧喧嚷嚷。
江景别墅内的餐桌摆满了美味佳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端起手中的酒杯。
许愿刚准备开口,夏清开口轻声问道:“许愿,想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许愿张了张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夏清温柔一笑。
许愿深吸一口气:“诸位,原谅我十年前的不辞而别,我现在有千言万语想跟各位说,但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现在只剩说两个字,干杯!”
“干杯——————!!!”
餐桌上、酒水中满是重逢的喜悦。
韩铭让半晴半雨把带来的蛋糕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许愿看着桌上满满的十个蛋糕愣在了那里:“这……这什么意思……”
郑飞抽了口烟:“你离开的第三年,欣欣说已经有三年没人陪你过生日了,所以说等你回来全给你补上。十年刚好对应十个蛋糕。”
唐韵眨着眼睛看着许愿:“许愿,许个愿吧?”
“许个愿吧。”李欣笑的开心。
许愿看着插着蜡烛的十个蛋糕,深吸了一口气:“许愿吗……大家一起来吧,还有很多人没来参加这次的聚会。”
“菲菲姐,陈曦姐,聪颖,星辰,青儿,还有谭霖……江队凌队……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时间还长,岁月还久,虽说来日方长,但此时此刻,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众人围着许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重聚的第二天,许星辰、赵青两位大将同时行动,韩铭被紧急调回北极研究所坐镇。
凌晨三点半,天还未亮,韩铭穿上衣服刚走下楼就看到了站在江边的许愿:“许愿,你怎么还没睡?”
“太开心了,睡不着……”许愿转过身,对韩铭笑笑。
韩铭有些无奈:“全都喝醉了,就咱俩还醒着,不过我现在得立刻赶往北极研究所,蛟龙部队全员出动了,星辰铁了心要扫清西方的驭龙者,我得回去坐镇。”
“我跟你一起吧,帮你造造势。”许愿弹飞手中的烟头,笑着朝韩铭走来。
韩铭嘴角扬起咧起微笑:“那可太好了!走!”
“走!”
北极的永夜把整片冰雪世界包裹其中,极光宛如从九天之上垂下来的绸缎,把整个北极都染成了流动的幻境,连零下几十度的风里,都裹着极光散不开的冷艳光晕。
北极研究所的主楼尖顶扎在永夜里,韩铭站在离边缘几步远的地方,一身黑色军装衬得肩背愈发笔直,肩上披着的黑色大衣轻轻摆动。
他盯着站在边缘的那道身影,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许愿仰着头望着翻涌的天幕,下一秒,他漆黑的瞳孔里骤然迸出细碎的雷电,雷光顺着他的眼尾一点点漫出来,像是把整个世界的雷电都藏在了自己眼底。
“轰轰——咔——”
霎时间,以北极为起点,蓝的、黑的、赤的、雪白的雷电顺着大气层猛地往四周蔓延,不过短短数息,就爬满了整个世界的天幕。
那些雷电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永夜里静静流淌的极光,都被这些跳荡的雷电抢走了所有颜色,整个世界都能听见雷声隆隆滚过,从北极到赤道,从太平洋到大西洋。
雷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却只有遍布世界的驭兽者,齐齐听见那个清冽又平静的声音,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许愿的声音顺着蔓延的雷电响在心头:
“我叫许愿,自北极开始宣告世界,若有人妄图重新挑起争端,我将伴随雷声出现,以雷帝之名,降下裁决……”
……
我叫郑飞,我许愿我的老婆永远年轻漂亮,我的孩子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叫韩铭,我许愿能每天吃饱了玩游戏,玩累了继续吃。
我叫陆柔,我许愿我的天赋再高一点,这样就不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了。
我叫赵阳,我许愿能有一个不使用任何力量,能在技巧上击败我的对手。
我叫邱凡,我许愿能拥有家人,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叫谭瑾,我许愿能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再去找人打打架。
我叫江啸,我许愿能重回以前的军旅生活,最起码能多回家陪陪家人。
我叫凌霜,我许愿能多交到一些朋友,我为此已经很努力了。
我叫白雯雯,我许愿能成为一名称职的队长,但直到我退至二线也没能实现。
我叫吴狄,我许愿我真的无敌,但有点痴心妄想了,世界上的怪物们太多了。
我叫周南,我许愿我能长的好看一点,这样就不会有人拿我的长相评头论足了。
我叫苏沐云,我许愿教授们能研究出治疗臭脸综合症的办法,我真的不是讨厌你,我真的在笑!
我叫秦骁,我许愿再也不要出这种长达十几年的特殊任务了呜呜呜呜。
我叫叶凛,我许愿能找到一个愿意陪我骑单车,炖炖吃酸汤火锅的神仙伴侣。
我叫许星辰,我许愿能成为比小叔还强大的驭龙者。
我叫许半晴,我许愿能成为像夏清姐一样温柔的人。
我叫许半雨,我许愿能成为像夜队一样洒脱的人。
我叫赵青,我许愿有朝一日我也能像老师那样畅游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
我叫徐一,我许愿华夏能再多出几个像陈夜许愿一样的引领时代者。
我叫邢聪颖,我许愿能成为华夏驭兽圈教授的领军人物。
我叫陈曦,我许愿能再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我叫童菲菲,我许愿我的老公永远强大,我的孩子永远健康快乐。
我叫刘顺森,我许愿能亲手摸摸世界上所有异兽分解出的材料。
我叫朱伯承,我许愿华夏顶级驭兽者的储备数量一年比一年多。
我叫易风,我许愿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
我叫许浩明,我许愿我的儿子永远不被任何事情所困扰。
我叫林雪,我许愿我的儿子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我叫许浩阳,我许愿随便来个许家人接替家主之位,我真的不想干啊。
我叫许馨月,我许愿能学会所有的调酒配方和乐器的演奏方法。
我叫许星月,我许愿许氏集团能成为世界最顶级的商会。
我叫许浩霆,我许愿许家后人再也不用为寻龙所奔波,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叫许星耀,我许愿我的女儿许河棠能成为下一任驭龙者。
我叫许穹天,我许愿许家永远不会衰败。
我叫谭霖,我许愿能早点遇到许愿,早一点,早一点就好。
我叫陈天星,我许愿能知晓许家的秘密,我想亲眼去龙巢看看。
我叫夏清,我许愿下辈子陈夜能追着我到处跑。
我叫陈夜,我许愿……我许个蛋的愿,这剧本怎么看都应该我是主角吧?
我叫唐韵,我许愿能画下我亲眼看过的所有美景,当然,前提是他要一直在身边。
我叫李欣,我许愿和他结婚。
我叫许愿,我许愿……
(全书完)
完结散花~~~
终于写完了,310万字,470多天,从未断更,从未缺席。
当然了这章不算,这章一万八千多字,我写了两天才写完。
上面最后那个end有什么遗漏的希望大家在这句话后说一下,稍微重要一点的角色我会加上。
结局算是一个开放式结局,后续会陆续推出番外,希望大家不要将这本书移出书架,当某天你们看到抓龙那本书出现红点的时候,那就是我在那天送你们的一个礼物。
这本书起的太仓促,开篇的北极篇结束大纲才有个大致轮廓,设定都是在后续慢慢补全的。
因为这本书的灵感来自于一次酒桌上的吹牛皮,一朋友说起了他在军队茹毛饮血的日子,我就接了一句想当年我在北极抓龙的日子。
这本书就这么来了,虽然有瑕疵,但我很喜欢。
新书已在筹备中,这次我一定写好所有的设定和大纲再开始写正文。
不过在正式发布之前我得先去调养一下腰背,新书最迟会在八月一号发布,视我身体的情况而定。
感谢大家长达470多天的陪伴,感谢大家耐心的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即使这个故事不完美,即使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会竭尽全力讲好下一个故事,还有后面的每一个故事。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在。
我们下本书见。
爱你们的花雨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