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陈阳带着白秘书和保镖们登上了飞往西安的航班。
叶清雅送他到门口,没有多问,只嘱咐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应了一声,拎着一个简单的登机箱,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飞行时间两个多小时。
陈阳没有选择补觉,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孟宪民那边可能涉及的几个合作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源、基础设施、西北的资源——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很多,但核心无非是两种。
一种是孟宪民想通过清阳的技术,盘活他手里的某些资源;另一种是他看中了清阳的成长性,想以某种方式参与进来。
无论是哪一种,对清阳来说都可能是一个有价值的切入点。
但前提是条件谈得拢。
飞机降落在咸阳机场时,是上午十一点。
他走出到达大厅,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举着一块写着“陈阳先生”的牌子站在出口处。
他走过去,年轻男人确认了他的身份后,礼貌地接过他的行李箱,带着他走向停车场。
接送的车子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和奔驰商务车,内饰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年轻男人自我介绍姓马,是孟总的司机,让他称呼自己小马就行。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向市区方向开去。
“陈总,孟总在曲江那边的一家会所等您。我们先送您过去,中午孟总安排了便饭。”
陈阳点了点头:“麻烦了。”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处闹中取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门是朱红色的,不高,但很厚重,门口没有挂牌子,看起来像是一处私宅。
小马按了一下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服务生将他们引了进去。
穿过一条种着竹子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精致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回廊曲折,中央有一座凉亭。
孟宪民正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套茶具,看到陈阳进来,他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陈总,一路辛苦了。”
陈阳握住他的手:“孟总客气了,西安比我想象中要凉快一些。”
“运气好,这两天刚好降温。”
孟宪民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尝尝,这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肉桂,我平时舍不得喝。”
陈阳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桂皮的香气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回甘迅速而持久。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好茶。”
孟宪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陈阳,开门见山地说:“陈总,我今天请你来西安,是想跟你谈一件具体的事。”
陈阳放下茶杯,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在西北这边,有一些能源和矿产方面的资源。以前主要是做传统能源的配套服务,但这两年,传统能源的赛道越来越窄,利润越来越薄。我想转型,往新能源的方向走。”
孟宪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阳,“但我缺技术。而清阳,正好有我想要的技术。”
陈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一口,然后看向孟宪民道:“孟总说的转型,具体是指哪个方向?”
“固态电池的上游材料。”
“我在青海那边,有关系可以拿到稳定的锂资源供应。如果清阳愿意合作,我可以以成本价向清阳长期供应电池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
“作为交换,我希望在清阳的固态电池量产项目中,获得一定的参与权。”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孟宪民提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实在得多。电池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是固态电池生产的核心原材料,占到总成本的相当比例。
如果能以成本价长期锁定供应,对清阳来说,意味着巨大的成本优势。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他想了想,然后说:“孟总,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想先了解一下,你说的‘参与权’,具体是指什么形式?”
孟宪民笑了笑:“两种形式,你可以选。”
“第一种,我以锂资源入股清阳的固态电池项目,按出资比例持股。”
“第二种,清阳和我的公司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门负责上游材料的供应和保障。我负责资源端,清阳负责技术端,利润按约定比例分配。”
“孟总,这两种方案,各有优劣。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跟我的团队评估一下具体的财务模型。”
陈阳沉吟一会,回道。
“应该的。”孟宪民点了点头,“这么大的合作,不可能一顿饭就定下来。你回去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先去吃饭。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西安本地的特色菜,你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尝尝当地的羊肉泡馍。”
陈阳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凉亭,沿着回廊向餐厅走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走在孟宪民的身侧,心里在快速地权衡着刚才那两种方案的利弊,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午饭是在会所的一个包间里吃的。
菜式确实很本地化——羊肉泡馍、葫芦鸡、凉皮、肉夹馍,还有几道陈阳叫不出名字的菜。
味道很好,羊肉炖得酥烂入味,泡馍的汤头浓郁鲜香。陈阳吃了不少,孟宪民在旁边不时给他夹菜,劝他多吃点,像一位招待远道而来的老朋友的主人。
饭吃到一半,孟宪民放下筷子,看着陈阳,忽然说了一句:“陈总,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孟总请说。”
“你觉得,未来五年,新能源赛道最大的变数是什么?”
陈阳放下筷子,想了想,然后说:“技术路线的分化。”
孟宪民挑了挑眉:“怎么说?”
“现在大家都在往固态电池的方向走,但固态电池本身也有很多条技术路线——硫化物、氧化物、聚合物,每条路线的优缺点都不一样。谁能押对最终的主流路线,谁就能在下一阶段的竞争中占据主动。”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问题是,现在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确定,哪条路线会最终胜出。所以,最大的变数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路线的选择。”
孟宪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陈总,这杯酒,我敬你。”
陈阳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