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资公司的核名比预想中顺利。
一周后,“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就办下来了。
注册地在西安,但实际运营总部设在魔都,由清阳集团派出管理团队主导日常运营,孟宪民那边派驻财务副总和一名市场总监。
签约仪式定在西安举行。
陈阳带着许冠杰和周明再次飞了一趟西安,这次没有住酒店,孟宪民直接安排他们住进了自己在曲江的一套宅子里。
院子比上次那个会所小一些,但更精致,看得出是平时自己住的地方。
签约仪式在西安高新区的洲际酒店举行。
孟宪民请了不少人来捧场——有当地政府的领导,有能源行业的几个老朋友,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陈阳这边的人简单一些,除了许冠杰和周明,就只有两个随行的法务人员和两名保镖。
双方在台上落座,签字、盖章、交换文本、握手合影,流程走得很快。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孟宪民接过话筒,简单地讲了几句,大意是“清源新能源的成立,是资源与技术的一次高效结合,希望能为西北新能源产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陈阳也讲了几句,比孟宪民更简短,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清源的目标,是成为国内固态电池上游材料领域最具竞争力的供应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闪光灯亮了几下。
仪式结束后,孟宪民在酒店的中餐厅安排了一场午宴。
宴席上,孟宪民端着酒杯,带着陈阳挨桌敬酒,把他介绍给自己的那些朋友和合作伙伴。
陈阳一一应对,该握手的握手,该碰杯的碰杯,该交换名片的时候主动递出名片。
一圈走下来,他手里多了十几张名片,有做能源的,有做矿山的,有做物流的,还有两个是当地国有企业的负责人。
回到主桌坐下后,孟宪民放下酒杯,看着陈阳,低声说了一句:“陈总,今天这顿饭吃完,你在西北这个圈子里,就算正式入场了。”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还得感谢孟总的引荐。”
孟宪民摆了摆手:“引荐只是开个头,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看你自己的本事。”
午宴结束后,陈阳没有急着回魔都。
孟宪民提议带他去看看青海的盐湖,实地了解一下锂资源的开采和提纯过程。
陈阳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了一辆越野车,从西安出发,一路向西。
车子开了将近八个小时,沿途的风景从关中平原的农田逐渐过渡到黄土高原的沟壑,再变成戈壁滩上稀疏的骆驼刺和梭梭草。
天色越来越开阔,云层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陈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片苍茫而辽阔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孟宪民坐在后座,偶尔给他指一下窗外的某个地标——这里是某个在建的风电场,那里是一个已经关停的小煤矿,再往前就是青海的地界了。
他们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格尔木。
孟宪民在当地有一个老朋友,姓胡,在盐湖提锂行业干了十几年,对柴达木盆地里的每一个矿区都了如指掌。
老胡带着他们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晚餐——手抓羊肉、炕锅羊排、青稞饼,配着一壶咸奶茶。
陈阳吃得不多,但听老胡讲了很多关于盐湖提锂的事情——哪些矿区的锂浓度高,哪些矿区的镁锂比低,哪些技术路线更适合不同类型的盐湖。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老胡都一一解答。
第二天一早,老胡带着他们去看了两个正在运营的盐湖提锂项目。站在盐湖边,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结晶,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远处的采卤泵站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老胡指着那片盐湖说:“这片湖区,每年的碳酸锂产能可以达到两万吨,而且还有很大的扩产空间。如果清源需要稳定的锂资源供应,这里是最理想的选择。”
陈阳站在盐湖边,看着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色世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如果清源在这里建一个配套的锂盐加工基地,从拿地到投产,大概需要多久?”
老胡想了想:“如果一切顺利,一年半到两年。”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回程的路上,孟宪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戈壁滩,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陈总,你有没有想过,把清源做成一个从锂资源到电池材料的全链条企业?”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延伸在戈壁滩上的公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一期产能跑通,把产品质量做到行业顶尖。其他的,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孟宪民没有再说什么,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魔都后,陈阳花了两天时间,把这次西北之行收集到的信息和资料整理了一遍,然后让许冠杰召集了一个内部会议。
会上,他把清源新能源的下一步工作计划做了部署——先组建核心团队,确定西安的办公地点,同时启动与青海那边几家锂盐供应商的对接工作。
会议结束后,许冠杰跟着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低声说了一句:“陈总,孟宪民这个人,你觉得可靠吗?”
陈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目前来看,是可靠的。他手里确实有资源,也有意愿把事情做成。”
“但合作这种事,靠的不是感觉,是制度和条款。只要合同签得严谨,利益分配讲清楚,他可靠不可靠,影响不大。”
许冠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陈阳在家里接到了秦东的电话。
秦东在电话那头说:“陈总,听说你刚从西北回来?那边怎么样?”
陈阳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还不错,比我想象中有收获。”
“那就好。”
秦东顿了顿,又道:“这周六马场还去不去?郑霆说他那匹新马已经驯好了,想拉出来跑跑。”
陈阳想了想,这周六确实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去。”
“好嘞,那周六见。”
挂断电话后,陈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
叶清雅从卧室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又约了周六去骑马?”
“嗯。秦少组的局。”
叶清雅笑了笑:“你这周末活动比我还丰富。”
陈阳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她:“你也可以一起去。”
“不了,我约了朋友去逛一个家居展,想把客厅的那个书架换一下。”
“你自己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叶清雅善解人意地说道。
陈阳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灯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