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战成诗,从湘江血战到上甘岭687章 声东击西,强渡黄河

        伴随着一声令下,郑州以西的黄河沿岸,夜空突然被撕裂了。

    那种撕裂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成百上千声巨响叠在了一起。

    炮火开始对对岸的国军阵地进行猛烈攻击。

    第一轮齐射,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音,像一群看不见的猛禽扑向猎物。

    几秒钟后,对岸的阵地上升起了一排排橘红色的火球。

    火球膨胀,炸开,泥土和碎砖被掀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爆炸的闪光一明一暗,把黄河的水面映得忽红忽黑。

    那些国军部队根本没有想到,对面的敌人竟然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进行渡河运动。

    黄河两岸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河水里漂着碎冰碴子。

    这种鬼天气,往年连渔民都不愿意出船。

    可解放军偏偏就挑了这个时候。

    一时间,国军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光着脚从地铺上跳起来,抓起枪就往战壕里跑。

    有人连衣服扣子都来不及扣,怀里抱着弹药箱跌跌撞撞地冲上阵地。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叫,声音被炮声盖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些人毕竟也是打过仗的老兵,慌乱了几分钟之后,便陆续进入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战壕里,士兵们蹲在胸墙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河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对岸的炮口闪光,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不过,炮火在这个方向虽然猛烈,可此刻独立野战军的渡河部队却并不在这里。

    真正要渡河的主力,此刻正安静地蹲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段河岸上。

    他们缩在堑壕里,裹着棉大衣,嘴里嚼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手电。

    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步枪枪托碰到钢盔的轻响。

    龙文成只派遣了小股部队在这里装装样子。

    这些小股部队的任务很简单:把炮打猛一点,把动静闹大一点。

    作为佯攻而已。

    那些真正要过河的部队,则被部署在了国军布防图上标注的防御薄弱的区域。

    那些区域,河道宽阔,水流湍急,按理说不适合渡河。

    但正因为不适合,国军在那里放的兵力最少,工事最简陋。

    碉堡是土坯垒的,机枪只有那么两三挺。

    铁丝网拉得松松垮垮,有些地方甚至被老百姓偷走了。

    如此一来的话,这套声东击西的战术,便有了两个好处。

    一方面,可以在炮火刚刚开始轰炸的时候,就给对面国军指挥官以足够的战略诱导和误判。

    让他们误以为,解放军要在这些炮火猛烈的区域进行渡河作战。

    那些炮弹砸下去的地方,河面相对窄,水也浅一些,看上去确实更适合渡河。

    可事实上,解放军的主力部队恰恰在那些国军防御薄弱、却又没有遭到炮击的区域。

    不打炮,是为了不惊动敌人。

    不惊动,是为了突然出现在对岸。

    而这一招果然好用。

    郑州绥靖公署那边,大多数国军将领都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们认为,这些解放军应该是要在这片遭遇炮击的区域进行渡河。

    毕竟这些地方河道相对来说比较狭窄,要比其他区域好很多。

    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放缓,河床也窄了不少。

    搁谁来看,都会觉得这里是渡河的首选。

    至于那些防御薄弱的区域,几乎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一颗炮弹也没有落到那里。

    侦察兵报告说,对岸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自然不会引起这些国军将领的警觉。

    他们安心地把预备队调往了炮火最密集的那几段河岸。

    把仅有的几门反坦克炮也拉了过去。

    而那些真正需要重兵把守的薄弱地段,反倒被进一步抽空了。

    郭茹瑰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看着远处天边不断闪烁的火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紧张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等待。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可伴随着时间流逝,后半夜到了。

    黄河上的风更大了,吹得岸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月亮钻进了一片厚厚的云层里,河面上黑得像泼了墨。

    炮声响得最密集的那个方向,突然出现了一些动静。

    几只木船从北岸的隐蔽处划了出来。

    船身很低,吃水很深,上面挤满了穿着灰色棉衣的士兵。

    船桨小心翼翼地划着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些船只搭载着步兵,企图进行渡河。

    可终归只是小股部队的攻击。

    一共就那么七八条船,每条船上不到三十个人。

    他们划到河中心的时候,对岸的国军终于发现了。

    探照灯唰地亮了起来,雪白的光柱扫过河面。

    紧接着,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船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有一艘船的船板被击穿了,河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

    船上的士兵们拼命往外舀水,但船身还是慢慢往下沉。

    最后那艘船歪歪斜斜地搁浅在了河心的沙洲上。

    其余的船只见势不妙,纷纷调头往回划。

    这一次的试探性渡河,并没有真正成功。

    不过,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正的杀招,还在更远的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

    在国军各部队开始向那些遭遇炮击的区域进行支援的时候,后半夜到了。

    凌晨三点钟,黄河两岸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的腥味,吹得北岸的枯草东倒西歪。

    解放军独立野战军在黄河北岸的部队,开始行动了。

    他们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将一只只木船推下水。

    船底碾碎岸边的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打手电。

    只有低沉的命令声在队列里悄悄传递:“上船,快。”

    士兵们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地跳上船。

    船身晃了晃,压出一圈圈黑色的水纹。

    第一批部队开始向对岸行进。

    木船离岸,船桨小心翼翼地划入水中,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对岸一片漆黑,没有探照灯,没有枪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响,那是佯攻方向还在演戏。

    第一批登陆的是步兵部队。

    他们需要在滩头建立起来一个稳定的登陆阵地,方便后续的部队跟进过来。

    船头抵住南岸的淤泥时,士兵们不等船停稳,就翻身跳进了水里。

    河水冰凉刺骨,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大腿。

    有人打了个哆嗦,咬紧牙关,蹚着水往岸上冲。

    棉裤湿透了,贴在腿上,冷得像裹了一层铁皮。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而在第一批部队抵达之后,他们的任务便是向纵深开辟。

    为后方部队构筑浮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国军反应过来之前,把防线往前推出去至少几公里。

    不然的话,后面的人挤在滩头上,一颗炮弹落下来就能炸倒一片。

    这片区域的国军部队,正如郭汝瑰所提供的那份布防图一样,并没有多少兵力存在。

    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这里只放了一个保安团,而且是一个连步枪都配不齐的乙种团。

    甚至哪怕是留守在这里的少部分部队,也都是地方保安团。

    这些人平时的主要任务不是打仗,而是看码头、收税、欺负老百姓。

    他们本身的警惕性就很差,基本处于摸鱼的状态。

    哨兵裹着大衣缩在碉堡里打瞌睡,枪靠在墙角,钢盔扣在脸上当眼罩。

    战壕里连个流动哨都没有。

    等到独立野战军的两个步兵营已经在河滩站稳脚跟,并且开始向他们靠近的时候,这些国军部队才终于有所发现。

    是一个起来撒尿的士兵先看到的。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河滩方向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敌——”

    那个“袭”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排冲锋枪子弹就扫了过来。

    可是,为时已晚。

    这两个步兵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那是从无数次战斗里活下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每个士兵都携带着冲锋枪和集束手雷。

    冲锋枪是国产的仿MP18式,射速快,火力猛,在近距离交战中是绝对的利器。

    集束手雷则是六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引爆之后能把一个碉堡的射孔炸塌。

    为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能提供足够压垮敌人的火力。

    那些守在黄河岸边的保安团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有人刚抓起枪,就被冲锋枪的子弹扫倒在地。

    有人想往碉堡里钻,集束手雷就飞了进去,轰的一声,整个碉堡的顶盖都被掀翻了。

    剩下的保安团士兵扔下枪,撒腿就跑。

    有人边跑边喊:“共军过河了!共军过河了!”

    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但没有人来救他们。

    这两处保安团的阵地,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独立野战军的步兵部队占领下来。

    速度之快,连指挥这次行动的营长都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停下来。

    而是继续向纵深开辟,建立更加稳固的防御。

    防止被增援过来的国军部队一波直接推到黄河岸边。

    毕竟背水而战是兵家大忌。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韩信那样的本事。

    韩信当年背水一战,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赌的是对手的愚蠢。

    而今天,他们赌不起。

    更多的步兵部队陆续乘坐船只完成渡河。

    河面上,木船来来往往,像一条条黑色的梭子,在北岸和南岸之间穿梭。

    有的地方结冰比较厚,河面上铺了一层白色的冰壳。

    士兵们甚至可以直接踩着冰面来到对岸。

    冰层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偶尔裂开一条缝,下面露出黑沉沉的河水。

    胆大的老兵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新兵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

    与此同时,大批的工程兵们也开始在对岸建起浮桥。

    这些人都是从部队里挑出来的能工巧匠,手里拿着锯子、锤子、铁钉。

    他们把一只只木船并排连在一起,上面铺上厚实的木板。

    再用铁钉和铁丝把船体和木板牢牢固定住。

    锤子敲打在钉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他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帮助坦克部队抵达黄河南岸。

    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因为天亮之后,国军的飞机会来轰炸。

    那时候如果浮桥还没建好,渡河部队就会暴露在空袭之下。

    郑州绥靖公署的作战厅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和动向。

    郭汝瑰正看着刚刚送来的电报。

    而其中有一部分,正是独立野战军从他们防御薄弱的区域进行突袭的消息。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在旁边的副参谋长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那片防御薄弱的区域。

    “总座,我们应该尽快调遣兵力,将这个区域的口子堵住。”

    “不然的话,任凭这些敌军向东面开进,我们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敌人撕开防线。”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作战厅里回荡。

    郭汝瑰则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紧张,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然后说道:“着急什么?”

    “这或许只是敌人的佯攻罢了。”

    “你可以去外面听听,到底哪里的炮火最为猛烈?”

    “敌人难道是为了给我们放烟花吗?”

    副参谋长听到这些话之后,也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对面的共军实在是太狡猾了。

    在之前的几次交手中,他们吃过不少这样的亏。

    敌人佯攻一个方向,把国军的主力调过去,然后在另一个方向突然发力。

    这或许只是他们的疑兵之计。

    为的就是将国军的主力向其他方向吸引,从而方便他们在预定的区域进行渡河行动。

    不过,副参谋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都应该至少派遣部队前去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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