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酌眠的表情虽然依旧清冷。
但那双慵懒眼眸深处的震动却骗不了人。
因为上一届传说真的很强大。
秦酌眠和她,曾是同一届的玩家,也深知一个传说级别的玩家意味着什么。
那是几届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妖孽。
是能够以一人之力碾压其他同届所有玩家,甚至是所有本土势力的存在。
那种强大,秦酌眠是有目共睹的。
而那样的存在,居然陨落了?
不仅如此,
连她的整个团队都跟着一起陪葬了?
见秦酌眠有些心乱了,唐文心中暗喜。
他继续说道:
“上面的存在,在猎杀传说。
那些存在的层次,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呵呵,如果你想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苗子去得罪他们的话,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诚恳了起来,说道,
“秦酌眠,你是个聪明人,利益至上的你,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何必呢?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陨落的人,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就连她都失踪了,那顾平生呢,能够反抗得了么?”
唐文又将目光重新转向了顾平生,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是闲得发慌才要来杀他的吗?”
秦酌眠沉默了。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眼中的情绪。
唐文见状,心中一动,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效果。
他忍住伤口的剧痛,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你加入我们,我们和其他人,一起想办法将这个传说苗子扼杀掉,事成之后,这份功劳足以让你我获得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
未来说不准你能够获得的利益,远远超过你在这一辆公交车上所能得到的一切。
你好好想想,秦酌眠,这难道不是一笔更划算的买卖吗?”
顾平生在旁边听完了这番话,倒是听明白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反而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
唐文的身后并不是他之前猜测的某辆敌对公交车,而是一个更为神秘的组织,或许是一个专门猎杀传说强者或者传说苗子的组织。
当然。
这也不排除唐文在接到这个任务的同时,还和其他同一届的公交车达成了某些私下的约定,两头通吃,两边都拿好处。
这种操作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无论如何,唐文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确实不小。
有某个高高在上的势力,正在有组织地猎杀所有可能成为传说的玩家。
这个情报无论是真是假,都值得他记在心里。
而秦酌眠依旧没有说话。
唐文还在继续,他以为沉默代表着犹豫,犹豫就代表有戏。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些环绕在秦酌眠周身的酒水,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以极其缓慢而沉稳的速度向外扩散,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唐文都笼罩了进来。
秦酌眠终于抬起了头。
她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在半空中优雅地一挥。
随着这个动作,大量的酒水她周身疯狂地环绕旋转起来,酒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散发出的浓郁酒香瞬间充满了周围空气之中。
那香气甜腻而醉人,却带着一股致命的麻痹之力。
唐文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酌眠。
“该死!你会得罪我们的,秦酌眠!
你们绝对反抗不了他们的!绝对!到时候你会后悔的,你会跪下来求...”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无数道酒水如同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些酒水将他整个人的身躯射成了筛子。
唐文眼睛还残留着愤怒与不甘的神情。
事实上,
唐文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入这种情况。
在他原先的预判里,秦酌眠固然强大,但终究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会权衡利弊,会计较得失,会在利益面前做出理性的选择。
他刚才那番话,无论是关于上一届传说的陨落,还是关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猎杀组织,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一件事。
秦酌眠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疯得多,也强大得多。
当无数道酒水贯穿他身体的那一刻,唐文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生命值在不断下降,即将归零。
然而就在他的生命值即将归零的时候,一股温润而清甜的气息忽然涌入了他残破的身体。
唐文猛地睁开眼,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伤口。
那些被酒水射穿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重新生长,筋脉重新接续。
很快,他抬起头,看到秦酌眠周身环绕着一圈圈翠绿色的酒水,那酒水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泽。
治疗酒。
她居然在救自己?
唐文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冷笑道:“你别想问我任何情报,我是不会说的。”
秦酌眠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挥了挥手。
环绕周身的翠绿色酒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种致命的酒红色杀伐之酒。
无数道酒箭再次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唐文刚刚愈合的身躯。
又一轮剧痛袭来。
唐文的身体再次被撕裂,生命值再次坠落。
紧接着,在他生命值即将彻底归零的时候,那种翠绿色的治疗酒又一次涌了上来。
伤口再一次愈合,血肉再一次重生,生命值再一次被从死亡线上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唐文神情有些模糊,然而那治疗酒水确实恐怖,让他意识硬生生吊着。
不过,唐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紫色的液体便顺着秦酌眠的指尖流淌而出猛地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那是毒酒。
毒酒入喉的瞬间,唐文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十分疼痛,如同被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搅动一样。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气息中带着紫色的雾气,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
唐文想要就此昏死过去。
然而那股治疗酒的力量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不断地修复着他被毒酒侵蚀的器官,让他保持着清醒。
毒酒和治疗酒开始在他体内反复交替。
先是毒酒灌入,将他的生命值从5%折磨到1%,让他在痛苦与窒息的边缘拼命挣扎。
然后治疗酒涌入,将他的伤口重新愈合,生命值重新回到5%,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