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县长听完,眼睛瞪得更大了。
桦县的副局长,上赶着跑来柳县的一个个体户店里当服务员?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梁县长看着李建业,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想干,你就给她干了?”梁县长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李建业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梁县长一眼。
“梁县长,你这大晚上的,车速挺快啊。”李建业乐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歧义呢?”
梁县长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漏洞,老脸一红,赶紧干咳了两声。
“少扯淡!”梁县长拍了李建业肩膀一巴掌,“我是说,她想干活,你就真敢让她干?你就不怕找上麻烦?”
“怕啥?”李建业摆摆手,“劳动最光荣,她体验生活来了,我这是配合她。”
李建业看梁县长还想追问,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梁县长,这事说来话长。”李建业指了指隔壁,“你先去隔壁来安饭馆的包间里坐着,我亲自去后院给你烤点肉,顺便让后厨切个凉菜,有啥事,咱们等会儿边吃边说。”
梁县长点了点头。
今天县委事儿有点多,他忙了一整天,确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行,那你快点啊,多放点孜然。”梁县长夹着公文包,转身掀开门帘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没忍住,回头又看了苏雪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李建业,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能把这女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柜台这边。
苏雪刚把水倒好,端着转过身,就发现梁县长已经没影了。
“人呢?”苏雪端着水缸子,气呼呼地问。
“去隔壁包间了。”李建业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把水放下吧,我去后院生炉子。”
苏雪看着李建业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哗啦”一声,热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使唤完人就跑,真把我当老妈子了!”苏雪嘟囔了一句。
她解开围裙的带子,准备脱下来。
但手刚碰到扣结,又停住了。
不行。
今天这活不能白干,得要个说法。
苏雪重新把围裙系好,大步流星地跟在李建业屁股后面,掀开门帘进了后院。
后院里。
赵文和赵武哥俩已经下班回家了,烤炉里的炭火被灰土压着,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李建业走过去,拿起铁钩子把炉灰扒拉开,又夹了几块新木炭扔进去。
没一会儿,火苗就窜了上来,照得后院亮堂堂的。
李建业转身走到冰柜前,拿出一大把串好的羊肉串和板筋,走到烤炉前,熟练地架在火上。
苏雪就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翻动肉串。
“咋了?”李建业头也没抬,顺手抓起一把细盐均匀地撒在肉上,“不在前面歇着,跑后院来闻油烟味?”
苏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心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李建业。”苏雪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的侧脸,“我今天这活儿,干得还行吧?”
李建业翻着肉串,没吭声。
苏雪急了,指着自己的腿。
“我可是从上午一直忙到现在!”苏雪拔高了音量,“洗了一下午的碗,手指头都泡白了,晚上又端了几十桌的盘子,脚后跟都磨破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盯着李建业的眼睛,满脸期待。
“你摸着良心说,我干得怎么样?”苏雪追问,“满不满意?”
她就等着李建业夸她两句,只要这男人一松口,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提桦县的事。
李建业把肉串翻了个面,羊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起一股白烟。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了苏雪一眼。
李建业砸吧砸吧嘴,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也就那样吧。”李建业语气平淡,直接给出了评价。
这四个字一出来。
苏雪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啥叫也就那样?”苏雪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她堂堂一个副局长,放下身段在这儿当跑堂的,被人呼来喝去,累得骨头都散架了。
结果到这男人嘴里,就换来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李建业,你有没有良心!”苏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后厨的方向,“那几大盆油腻腻的碗全是我洗的,你店里今天晚上的客流比昨天还多,要不是我跑前跑后,你们忙得过来吗?”
苏雪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你凭什么说也就那样!”
李建业看着她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心里暗乐,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端盘子上错桌,洗碗还摔碎了一个碟子。”李建业挑着毛病,“这要是在国营饭店,早扣你工资了,我还得夸你?”
苏雪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刚要发火,突然脑子里闪过白天李建业把她拉进储物间的情景。
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白天店里来客人,他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急吼吼地把她藏起来,还让她把围裙松开。
苏雪转头看了一圈。
后院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外面的门帘也拉得严严实实,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雪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苏雪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气收了起来。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抓住腰后的围裙带子,用力往紧里一揪。
原本就修身的白衬衫,被这股力道一勒,胸前的衣料瞬间绷得紧紧的。
那惊人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甚至连衬衫第二颗扣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苏雪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快贴到李建业的胳膊上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夜色下,那张精致的脸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那……”苏雪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样的话,满意吗?”
李建业正拿着孜然瓶子往肉串上撒料。
听见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李建业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孜然粉全撒在了一根肉串上。
好家伙。
这女人平时整天板着个脸,这会儿玩起这套来,简直要人命。
那白衬衫的扣子都快被撑爆了,配上她那张因为劳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反差感直接拉满。
李建业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那惹火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
“咳……”李建业赶紧收回视线,把手里的孜然瓶子放下。
他拿起铁签子,把烤好的肉串装进旁边的铁盘里。
“这样的话……”李建业转过头,看着苏雪,嘴角往上扬了扬,“确实不错。”
苏雪见他上钩了,心里一喜,趁热打铁。
“既然满意,那桦县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