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是一块纯金怀表。
打捞自北大西洋沉船遗址。
指针停在1912年4月15日凌晨两点二十分。
夏星盯着那行介绍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种很淡的异样感。
就像一个已经被无数人讲烂了的故事里,忽然有一页纸,露出了不该存在的血迹。
“各位来宾!”
台上,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情绪高昂,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
灯光暗下。
整座大厅顿时安静了几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
盒子被放在展台上。
拍卖师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刻意停顿了几秒。
他很清楚。
越是昂贵的东西,越需要仪式感。
几秒后。
盒盖缓缓开启。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纯金怀表。
昏黄的灯光落在表壳上,折射出古老的光泽。
表面有明显的海水侵蚀痕迹。
金质外壳的边缘,残留着暗绿色锈迹。
“女士们,先生们!”
“这就是从那艘‘永不沉没’的巨轮——泰坦尼克号残骸中,打捞出的珍贵遗物!”
“它的指针,永远停在了1912年4月15日,凌晨两点二十分。”
“它见证了那场改变世界的世纪灾难。”
“也见证了人类历史上最凄美、最广为人知的海难传说。”
“以及无数被文学、电影和世人记忆反复讲述的爱情与离别。”
台下再次骚动起来。
在“泰坦尼克号”BUFF的加持下,这块怀表已经不仅仅是一件古董。
它成了一段传奇的缩影。
一个被全世界消费了一百多年的悲情故事。
仿佛拥有了它,就能触摸到那场世纪海难的余温。
夏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人眼神逐渐火热,嘴角扯了扯。
“为故事买单。”
“倒也符合我的恶习。”
“要不……拍下来玩玩。”
他低声自语。
旁边一个金发中年男人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上下打量夏星,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显然,他并不觉得这个穿得随意的龙夏年轻人,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竞拍。
拍卖师举起木槌。
“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美金!”
话音刚落。
前排一位白发老者立刻举牌。
“一百五十万!”
另一边,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淡淡开口。
“二百万。”
“四百万!”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狂飙。
那些富豪们举牌的动作看似优雅,实际一个比一个上头。
他们争抢的,早已不是怀表本身。
而是泰坦尼克号这几个字。
是电影里被反复包装出来的浪漫。
是社交场合里可以拿来炫耀的谈资。
价格很快被推到了八百八十万美金。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老年富豪还在较劲。
其中一个咬了咬牙,准备继续举牌。
就在这时。
“一千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议论声。
大厅里短暂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休闲装的龙夏年轻人,随意地举了一下号牌。
拍卖师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扩大。
“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万美金!”
“还有没有更高的?”
刚才那个金发中年男人眼神明显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一千万。
那两个富豪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脸色有些难看。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号牌。
花一千万美金买一个故事,足够疯狂。
再往上,就有点割韭菜的意思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语气越来越激动。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砰!”
木槌落下。
“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夏星身上。
有好奇。
有不解。
有羡慕。
也有几个目光深沉的人,正暗暗记下他的模样。
夏星本人倒是没什么表情。
仿佛花一千万美金买下的,不是什么世纪海难遗物,只是路边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
反正已经变了模样,随便他们记。
很快,公证员和工作人员一起,将那个天鹅绒盒子送到了夏星面前。
“先生,请您验收。”
工作人员的态度极其恭敬。
夏星伸手接过。
盒子入手的一瞬间,他眉梢动了一下。
冷。
那不是金属本身的冰凉。
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打开盒子。
那块纯金怀表静静地安放在里面。
夏星眼神微沉。
他伸出手指。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表面玻璃。
就在这一刻。
嗡!
他体内的【灵魂低语】技能,再次触发!
拍卖行里的人声、灯光、香水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秒之内,全部消失。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下一秒。
夏星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海水中。
四周漆黑。
没有灯。
没有月光。
没有星星。
只有无数气泡从下方翻涌而上,像临死之人的最后呼吸。
紧接着。
一声巨响在黑暗深处响起!
那不是电影里舒缓的配乐。
也不是甲板上小提琴手从容赴死的浪漫画面。
那是船体被活生生撕裂时发出的哀嚎!
锅炉爆炸的轰鸣紧随其后。
炽热的蒸汽和冰冷的海水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白雾。
夏星在黑暗中看见了船体的阴影。
船尾高高翘起。
无数杂物、木板、行李箱、断裂的椅子,在海水里翻滚。
还有人。
很多人。
他们穿着礼服,穿着睡衣,穿着水手制服。
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
然后,另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
那不是甲板上绅士淑女的惊呼。
而是从船舱底层传来的哭喊声、砸门声、祈祷声。
还没等他看清更多。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忽然从下方的黑暗里冲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的男人。
他浑身湿透,海水不断从他的袖口往下滴。
他的脸色呈现出死人特有的青白,双眼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
胸口的位置,有一片被重物撞击后的塌陷痕迹。
他死死地盯着夏星的虚影,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听见他声音的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声音。
“这……不是泰坦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