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夜光景,这首连歌词都没有的古典纯音乐,竟如爆款流行单曲般席卷各大网络平台。它没有华丽的歌词,没有劲爆的节奏,却凭借纯粹而深沉的情感,像一缕穿透迷雾的晨光,触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短短数小时内,相关视频在各大平台被反复刷屏,播放量呈几何级数暴涨,被无数网友、乐评疯狂转发评论,单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这首无名曲竟成了现象级的存在。
晨光熹微,红木茶几上,茶香袅袅。刚用过早膳的言正,正与老友江树仁对坐着品茗。青瓷杯盏刚触到唇边,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
「老爷子,你看到今早跟小枫有关的新闻了吗?」电话那头,Max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激动。这位横跨古典与流行乐坛的奇人,是言正特意请来指导小枫的启蒙老师。他对音乐的嗅觉最为敏锐。
「什么新闻?小枫那孩子还躺在病榻上,能有什么新闻?」言正端着紫砂滤杯,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医疗团队才刚跟他汇报完,正挂着点滴观察,难道病情反复,还上了新闻?这怎么可能?
「病榻?」Max也惊奇了,「小枫昨晚在一家音乐餐厅演奏他创作的曲子,火遍全网了!你赶紧看看我发你的链接!」
「什么?」言正突然有点恼怒,原来小枫并不是一直躺在床上,而是中间还出过门,隽颢竟然隐瞒他。
言正半信半疑地点开Max发来的信息。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极致震撼!言正集团总裁叔侄深情演绎,琴瑟和鸣绝美新创曲》。配图是餐厅追光下的两道剪影:一人端坐钢琴前,一人持琴而立,光影交错间氛围感拉满。
优美的旋律响起,那清越缠绵的小提琴声与温润醇厚的钢琴音完美交融,每一个音符都像昨夜重现。
言正没想到一向对音乐没兴趣的隽颢竟然能拉得一手好琴,虽然,不能跟职业演奏家相提并论,但已经算是很不错,得了他的真传,而小枫更不用说了,他早就看出小枫的才华,才会请Max教他。
身为奥地利正宗音乐学院出身的第一小提琴手,言正的耳朵极为挑剔。可这一刻,他却听出了远超技艺的默契——那旋律里似乎有种弦外之音,隐藏着有别于一般正常叔侄的眷恋。
言正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惊光,但很快,那丝惊疑立马被小枫那张苍白的病容给掩盖过去。
言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起音乐上的成就,他更在意儿孙的身体,何况,小枫的身体根本禁不起一点意外。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前一天,医护回报已经好了七八分,怎么突然又晕倒了。
言正敷衍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随即拨通了隽颢的手机,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
而此时,网络上的热议才正拉开序幕。
小枫在音乐餐厅驻弹的这一个月里,本就凭借清冷出尘的气质和高超的琴技小有名气。如今“神曲”一出,彻底把热度推上了顶峰。粉丝们早期录制的各种视频瞬间呈病毒式传播。
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小枫身为言正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分,很快被翻出来,尽管言家过往极力掩盖,不希望小枫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而今全摊在阳光下。
紧接着,万能的网友们顺着线索深挖下去,很快找出更多被雪藏的背景:小枫的父亲与祖母皆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出身正统音乐世家的身份,让他的才华更添了几分说服力。
慕名而来的粉丝挤爆了餐厅,闻讯赶到的记者把餐厅围得水泄不通,门口架满了长枪短炮,等着拍第一手消息。
在网友们「显微镜」级别的深扒下,这叔侄俩过往那些自以为隐秘,被镜头忽略的蛛丝马迹,全被眼尖的粉丝一块块拼凑成了引人遐想的暧昧拼图:
比如地铁车厢里,隽颢那下意识护妻般,占有欲十足的搂抱;两人举手投足间宛若热恋爱人的亲昵互动;街头画家为他们量身定制的Q版情侣装;那组险些春光外泄,随后被火速低调处理的绝美沙龙照;甚至还有那款卖到全网断货,任凭外界如何猜测也迟迟不愿澄清,只因暗处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银饰脚链……
当这些原本私底下不以为意的琐碎细节,被网友们顺着时间线一条条串联起来后,两人之间那层几近透明的窗户纸,在眼下这般欲盖弥彰的阵势下,就只差他们本人亲口承认了。
「这哪里是叔侄,这分明是BL霸总剧情啊!」
「爱了爱了!这两人太浪漫了!好希望他们在一起!」
「他们俩个都好好看啊!这是真实的偶像剧啊!」
偏爱男男题材的粉丝们迅速磕成一团,相关话题瞬间霸占了热搜榜单。才华与家世加持,流言与糖点齐飞,全网讨论度彻底炸开,这阵仗是隽颢始料未及的。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公关部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涌进来,屏幕顶端的新闻弹窗跳个不停,全是昨夜餐厅合奏的相关报道。
隽颢听完特助的汇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叹了口气,指尖无情地按下静音键,将快能掀翻言氏集团的舆论狂潮悉数隔绝在门外。转身接过管家刚送来的餐点,径自推门进到房里。
连着挂了几日点滴,今早各项数据终于回落至正常范围,医护人员这才同意撤去小枫身上的监护仪器与留置针。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药香与窗外洒进的柔和光线,空气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
隽颢把餐点搁在床边小几上,俯身连人带被打横抱起,落座在床边软椅里,让小枫安稳偎在怀中。那身子还带着病后的轻软,让他忍不住收紧了臂弯。
他取过一旁备好的冰袋,轻轻敷在那片瘀肿的手背上,指腹忍不住蹭了蹭人小巧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压住的气,更多的却是后怕。
「肿成这样,现在开心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线沉沉的,「让你早早回家你偏不听,只是吃顿饭而已,怎么就闹到要上台合奏,还直接晕在舞台上。你是想吓死谁啊?」
小枫鼓着腮帮子,一双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乖顺得像只闯了祸的小猫,半句话都不敢顶。他其实到现在都记不太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眼前一黑,之后便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包括隽颢是什么时候冲过来接住他,又是怎么把自己带回别墅的。
「我……我也没想到会晕嘛。」他揪着隽颢身前的衬衫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当时就突然觉得……不想再错过了。」
隽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被浇熄,原本还想再多念他几句,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倒是尽兴了。想合奏,以后机会多的是,偏偏挑这个时候。」他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好这曲子我没忘,不然当场卡壳,我们两个就要一起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了。」
隽颢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在义卖会场陪他合奏那一次——自那以后,这小家伙动不动就想给他来个临场抽考,真当他是过目不忘的神人。
小枫闻言,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怀里,仰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却又甜蜜的笑:「布布本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啊!布布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真的好帅。我就想让大家都看到,你拉小提琴的时候,有多迷人。」
「少给我灌迷汤。」隽颢捏了捏他的腰侧,语气故作冷淡,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我是商人,不是演奏家。我也不想当什么演奏家,更不需要站在闪耀的舞台上。」
「我才不是灌迷汤!」小枫立刻摇头,下巴抵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被抓走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我们只合奏过一次。我当时就发誓,如果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再跟你合奏一次。布布,那些日子……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怀里的人身体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虚软,说这话时,手臂却收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隽颢心口一滞,刚才还压着的那点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抬手顺了顺小枫的后背,掌心一下下安抚着,语气柔软了下来,却还是故意板着脸逗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明明是偷偷溜出去玩的,你这个小浑蛋,非要闹出这么大动静。」隽颢翻了翻白眼,「我会被你害死!老头都快气炸了,打电话来炮轰我,就差没直接杀到英国来,把我腿打断!」
他当然没敢把全部实情告诉小枫——那夜之后,他已经是全网最受关注的人。过往的一切都被翻了出来,他怕小枫听了会紧张得睡不着觉,无法安心养病。
「爷爷知道了?!」小枫果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得圆圆的,担忧地看着隽颢。
「他肯定知道啊!医生每天都要汇报你的情况!」隽颢翻搅着炖饭,让它不那么烫口。
「那怎么办?布布,我们回去的时候爷爷会不会真的罚你啊?都怪我……」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隽颢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怕什么?真要罚下来,我就把你推到前面挡着。」
「那可不行!」小枫立刻猛摇头,脸都皱成一团,「爷爷的拐杖硬得很,一下就能把我打散架了!布布你才受得了,我不行……」他说着,还吐了吐舌头,一脸认真。
「原来你还会怕啊!」隽颢挑眉揶揄他,「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枫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甜蜜的暖意。
「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回去之前,把你养成白白胖胖的小猪。」隽颢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头子见你长肉了,完好如初,一高兴,说不定就忘了找我算账了。」
「真的吗?」小枫眼睛一亮,乖乖张嘴,把满满一汤勺的炖饭扫进嘴里。
精神好了,食欲也上来了。隽颢喂到嘴边的饭他来者不拒,吃到后来,甚至自己伸手抓过一只鸡腿,大口啃起来,脸颊塞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可我怎么吃都不可能变成猪的呀……」小枫一边嚼着,一边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忽然又有点发愁,眉头拧成了小疙瘩,他真的怕隽颢因自己的任性挨爷爷打。
「那还不简单!」隽颢忍着笑,「明天我就让厨房榨一大桶猪油,给你当水喝。我先量量,看看这腰围,得喝几桶才能胖回来。」话音刚落,他双手就虚虚扣上了小枫的腰侧,指尖故意蹭过腰上的软肉。
「哈哈……哪有人直接喝猪油的!」小枫最怕痒,当即就笑得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想躲,却被隽颢牢牢圈住动弹不得。他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发颤,「布布……你放开我……哈哈哈……好痒……」
笑闹了一阵,隽颢才终于收手。看着怀里的人眼眶笑得红红的,鼻尖也染上淡淡的粉,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沉了几分。
原本放在腰上的手掌没有挪开,反而顺着腰线慢慢往下滑,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那温热的肌肤,语气也低哑下来,带着一丝隐忍的渴望:
「怎么没有办法……办法多得很。」
「布布,你……你摸哪儿呢?」小枫后知后觉察觉到那只手的意图,脸颊瞬间红透了,刚想往后躲,手腕就被对方轻轻却坚定地扣住。
隽颢稍一用力,便抱着他转身,将人压向了柔软的大床。垂落的床幔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亲密拉上一层薄薄的纱幕。
他俯身贴在小枫耳边,呼吸滚烫,声音低沉得像是能渗进骨头里:「我检查一下……看看你离开我这么久,小小枫有没有长大。」
「布布……!」小枫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剩下的话音都被吞没在唇齿间。他逃不开,也不想逃,只能任由着身上的人,把离别的空虚全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