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天空最美的时光（二）

　　　　在a大附近装修古典的小餐厅里。他和她面对面坐着。
　　
　　    “这里有柠檬茶，我尝过，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说话的人是裴哲宇。
　　
　　    “好，谢谢。”她看着浏览菜单的他，忽然又想起四年前她哭得像个孩子的夜晚。从那一刻起，她觉得忘了他，忘了代表她整段青春年华的那个少年。
　　
　　    “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我说过了，是来找你。”突然？看来有些事她还一直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收到的那些没有落款的唯美可爱的明信片是他请了室友写上收信人和地址的，她不知道这四年里他来过a大多少次，每一年她的生日，他都会想方设法请了假，逃过辅导员的追查，不远万里来到她的城市，可最终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过得很开心也就心满意足了。她不知道a大附近的小餐厅和小旅馆他甚至比她要熟悉，因为每一来由于距离太远无法当日折返，他身上的钱又少得有些窝囊只好到处寻觅这些简陋便宜的容身之所，她不知道这座城市时时有他的身影，即使没有他的身影，也一直有他的牵挂。
　　
　　    “为什么？”
　　
　　    “为了弥补我人生中一个重大的遗憾。”他说，“沐柠，我希望现在还不太晚。”
　　
　　    沐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几年大学生活过的怎么样，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的梦想里不能缺了你。”
　　
　　    每一句话都会被他重新搅回这个主题上，让沐柠有些汗颜，他猛烈的攻势让沐柠有些招架不住。幸好这是服务员呈上柠檬茶，沐柠装作很口渴的样子，将杯子端到面前遮住了半张脸。看来在z大的这几年，他果然变化不小，至少口才长进了不少。
　　
　　    “大学毕业后想找工作还是考研？”她问。
　　
　　    “z大在美国有友校，辅导员有意愿向学校申请推荐过我去留学。”
　　
　　    “恭喜。你果然选择了适合你的路。”沐柠眉目低垂，睫毛敏感地忽闪了一下。有点在意料之外，可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z大怎么会将裴哲宇这样难得的人才埋没？
　　
　　    “可是沐柠，这一次我想自己觉得自己的将来，我想先找到适合我的人。我是专程回来看找你的。”他猛然抓住她的手，紧紧的，让她挣脱不开。“沐柠，以后的路，无论怎么样，请你陪摒弃前嫌我一同走下去好吗？”我不想再过离开你的生活了。秦沐柠，你知道吗，未来的路若能有你在旁陪着我走，无论怎样颠沛流离，我都感觉不到恐惧。
　　
　　    沐柠先是觉得灰暗，可后来她的世界星星都亮了。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日光透过餐厅茶色的落地玻璃窗流泻进来，一如他明媚的瞳孔。此刻的时光虽然不如爱尔兰小镇的街头，午后的闲适恬静，却也美得让人窒息。路上行人纷纷，有在街边售卖商品的小贩，有在门市前和路灯下等人的男女，有行色匆匆赶路的过客。他们前进着的脚步忙碌而急促，他们不曾有一刻的停留。她忽然想起高中里认识裴哲宇以后的第一个除夕，即将到新年的前的最后几分钟，她在窗前看见穿着深黑色毛衣在自家楼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他惊讶不已。在新的一年即将来临的时候，他曾给了她一只点燃的烟花棒。鞭炮声轰鸣，他的某在被烟花腾起的火光照的格外明亮，他穿着单薄的身影在漫天的烟花雨中绚烂。
　　
　　    她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每天有人来人往，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百万分之四十九。而为何上苍要让这百分之四十九不断地重复在她的生命里？
　　
　　    柠檬茶的味道仍遗留在口中。对，这就是她所怀念的味道。她依然望着窗外。可是却毅然地开了口。那一个简单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好像凝固了千年厚重的时光。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