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闭上眼,细细感知了一番。
对方的神魂,初触时极其清凉沁骨,好似羊脂白玉贴着肌肤,极为舒适。
但深入感知后,又隐隐有种莫名的不适,令人心悸。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桃夭夭跪坐在肩头,看着契约光芒缓缓消散。
见证着师尊徒儿这神圣的一刻。
双腿夹紧,终是情难自禁,身子一软,将夫君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大块。
身后娘子见这清冷神女当真拜入夫君门下,非但未生芥蒂,反倒暗自欣喜。
这徒弟虽然傲气凌人、背景通天。
但墨羽是什么人?
难道还搞定不了一个女徒弟?
而且在场的女修个个眼力毒辣,自然能看出此女无论是天资还是根骨,都堪称逆天级别的妖孽。
若真能收服,成为助力,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不多时,魂契既成,两道神魂各自归位。
玉倾心容颜依旧清冷,素手微抬,掐诀一招。
笼罩在天玄仙宗上空的冰蓝阵法瞬间化作流光,缩小成一块阵盘,稳稳落入她掌心。
墨羽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然化作凡纸的契约文书,复又抬眸,打量着眼前那张冷艳孤绝的无瑕仙颜。
神魂深处,那股神秘且强烈的羁绊连接感清晰无比。
这就成了?
这高不可攀的玉族神女,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自己绑定的……契约兽?
后方,天玄子目睹了全过程,惊得哑口无言。
莫非……这就叫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师弟这不过是刚露了个面,话都没说上两句。
啥都没干,竟然就把这连自己都不敢招惹的超级势力天骄,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难道真就凭那副俊朗无俦的好皮囊?
玉倾心却浑不在意旁人惊愕的目光。
她转头看向墨羽,嗓音清冷。
“师尊,弟子住哪?”
墨羽有些好笑地摊了摊手。
“我才刚来圣源界不久,还没住处。”
“所以,可能要麻烦徒儿你先随我四处流浪一阵了。”
玉倾心闻言,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
“你师兄偌大一个宗门,连一处洞府都不给你安排?”
说着,她手腕一翻,那块冰蓝色的阵盘再次浮现。
虽然方才说要等击败宗主才能拿下天玄仙宗,但既然师尊受了委屈,那便没必要等以后了!
“等等!”
墨羽满头黑线,连忙出言阻止。
“你误会了。”
“我并非天玄仙宗的长老,自然不住在这儿,只是暂时来这边走走。”
该说不说,这新收的徒弟看着清冷,倒是个护短的性子,竟这般维护自己。
玉倾心听罢,冷冷地剐了天玄子一眼。
天玄子被看得一阵心悸,缩了缩脖子。
“您刚才也没问这茬啊……”
玉倾心转开视线,眸光扫过墨羽身后的众女。
凤九幽、苏青秋、嵇霖宁、顾清歌……
“师尊……”
她略作沉吟,语带试探。
“您可是……出自墨家?”
墨羽眼底闪过一抹赞赏,暗道此女心思通透,也不隐瞒,坦然颔首。
“没错。”
玉倾心听到答案,神色依旧清冷淡定,似是并不意外。
墨羽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不后悔?”
“我背后的势力可不比你差,想利用我,未必行得通。”
玉倾心却是一脸坦荡,眸光清澈如雪。
“师尊宽心。”
“弟子敬您为师,绝无半点加害利用之念。”
“若师尊仍有疑虑,弟子大可敞开神识灵台,任凭师尊探查神魂。”
“那就不必了,我相信你。”
墨羽轻笑,翻手取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
“给,算是小礼物。”
“这次太过仓促,手头没带什么好东西,正式的拜师礼,等以后再给你补上。”
这丹药是他拿那俩老头的仙丹回炉重炼的,炼成了两百枚药性温和的仙丹,对人仙而言刚刚好。
玉倾心微微欠身,语调平淡。
“多谢师尊。”
没有丝毫扭捏与防备,素手轻探,指尖似不经意间触碰到墨羽的手心,将那枚丹药捻起,檀口轻启,便径直吞入腹中。
后方,顾清歌看着这一幕,美眸微眯成了一条细缝。
两人碰到了……
墨羽绝对是除她父亲外,首个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子。
不仅接触了,甚至还毫不犹豫地吃下了经他手的丹药……
这女人行事反常,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天玄子在后方也是暗自咋舌。
他毕竟是金仙大能。
那枚丹药虽看似温和,隐隐透出的浩瀚法则之力,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顶级仙丹都要恐怖不知多少倍。
这师弟……出手未免也太过阔绰、手段太过通天了吧!
玉倾心感受到体内骤然化开的磅礴药力,周身仙光微漾。
“师尊,我需闭关炼化这枚丹药,劳烦师尊为我护法。”
墨羽微微颔首。
这倒是个独处的好机会,可以私下查查她是怎么回事。
直接带着她往下方群山中的一处偏僻密林落去。
随着手腕一翻,一座机关庭院拔地而起,落于林间。
墨羽径直推门走入,玉倾心紧随其后。
……
天空中。
天玄子过了好久才渐渐从震撼中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汐湄。
“老师……您不回天玄仙宗住上几日?”
叶汐湄摇了摇头。
“不了,我跟着他。”
天玄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小师弟他如此妖孽,您如今的修为……”
他隐隐能感觉到,老师的气息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浩瀚无垠,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叶汐湄唇角微扬,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
“还行吧。”
“也就比圣源界最强的那位准帝……稍微强了亿点点吧。”
天玄子双目猛地瞪大,眼白差点翻过去。
“您……您是……仙……仙……”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汐湄淡然颔首,不遮不掩。
“不错,本座已至仙帝。”
天玄子只觉脑海中有万道天雷同时炸响,惊得神魂巨震。
下一秒,他感觉周遭的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之中。
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海桑田、即将寿终正寝。
可转瞬之间,又好似回溯了时光,重归牙牙学语时的懵懂幼年。
当他满头大汗地从那可怕的岁月长河幻象中猛然惊醒时。
冷汗已浸透衣衫,而眼前,叶汐湄早已消失无踪。
只余下一道飘渺威仪的嗓音,在识海中悠悠回荡。
“守好宗门。”
天玄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虚空之中,恭敬叩首。
“弟子……定不负老师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