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突然开口,却一点都不让杨东意外。
很明显这几个Zy各部委来的领导,就是以这个董建顺为首。
由他开口,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董司,请说。”
杨东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董建顺继续说下去。
平时这些机关领导,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在各自部委工作,很少露面,更不会出现在媒体上。
只有各部门的一二把手,偶尔能露个面。
今天能够见到这么多机关部门的领导,杨东是头一次。
别说杨东了,就连林文厚,童长河等人,也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Zy部委机关的领导。
“杨区长,你们红旗区是不是要全面铺开三免政策?也就是免费医疗,免费教育,还有特定人群家庭消费补助比例达百分百?”
董建顺沉声问了出来,一点都不客套,不磨叽。
明知故问的事情,却偏偏要问一遍。
为什么呢?自然是为了更好的进入谈判话题。
杨东见董建顺这么问,也是直接点头一笑,如实回答。
“是,是有这个事,不然各位部委领导也不会过来,对吧?”
杨东不仅回答,而且还语气透着意涵,饱含深意地反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来的,为什么过来,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有些话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绕弯子。
董建顺见杨东这个态度,便直呼不妙。
杨东这个态度,那就说明杨东心里知道他们几个为了什么来的,但极有可能不在意。
他们都是代表各个部委的领导来的,也是代表了各个部委的集体意志过来的。
但杨东这样的态度,摆明了不配合工作了。
虽说条块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但毕竟有职务上的引导以及工作上的交织。
地方领导,也要充分尊重各部委的工作。
“杨区长,红旗区先前实施的试点三免一放政策,还不足一年。”
“我想请问杨区长,是否适合全面铺开三免政策?”
“尤其是在明显不足一年的实施经验和总结上,如此盲目且迅速的全面摊开,是不是步子过于大了?”
“你们红旗区委区政府,又是否按照科学调研,科学规划?科学总结?”
董建顺再次开口,而且一上来就拿三免一放政策说事。
红旗区刚实施三免一放也不过才几个月时间而已,就要取消三免一放,然后全面铺开三免政策,直达整个红旗区,是否不合适?
“董司,我们红旗区委区政府既然通过了全面铺开三免政策,按照新要求,新规定,新条款来实施,自然是充分调研,充分规划,充分总结了前面的经验和教训,才会如此行事。”
“这一点上面,请董司和各位司长不要怀疑,我们红旗区委区政府是为人民谋福,为党和国家负责,绝对不会拍脑子决策。”
“而且我们既然敢这么决策,这么抉择,自然是也做好了承担任何失败风险的心理准备,以及做好了应对全面铺开后大获成功的准备。”
“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这都是宝贵的经验,为天下计,为天下行,以我为先,我觉得我们红旗区是做好了这个准备的。”
面对董建顺提出来的质疑,杨东自然是给出他坚决的回答,坚决的态度。
总结成一句话,我们红旗区委区政府既然要做,那就会做好。
董建顺听着杨东说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什么为天下计,为天下行,以我为先。
可实际上,不就是贪图三免政策所带来的巨大政绩红利以及舆论效应,好名声吗?
顺带还迎合了人民群众的期盼。
但人民群众的期盼,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董建顺皱起眉头,沉声再次开口道:“杨区长,地方有地方的权力,这一点我们自然懂。”
“我们过来,也并不是强行要求红旗区怎么做,只是有些疑虑,希望红旗区能够听取一下我们的意见,然后做出积极整改而已。”
“经过我们卫计委领导们的研究,我们发现三免政策不适宜全面摊开,尤其不适合在东北地区摊开。”
“这种免费政策,听起来挺诱人,但实际上执行起来一定是困难重重,而且存在高风险,高危机的。”
“加上红旗区如今至少有七十万人口了吧?我觉得这么庞大的人口搞全面三免政策,步子太大了。”
“不光是我们卫计委,还有教育部,民政,商务,两个部门的领导们,也都是一样的意见。”
“都觉得你们红旗区搞这个,有些大了。”
“杨东同志,还有尹书记,我们几个部门的司长们都过来了,作为代表我们各自部委领导,我们的意见很明确,红旗区,不要搞三免政策。”
“如果真的要搞,可以选择一个街道办,选择个三五万人口来搞。”
“这样影响小,一旦失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我们也是充分考虑了红旗区党委政府的利益,毕竟一旦失败,老百姓肯定要爆发民愤的,这对于你们来说,怕是极其不利的事情,会毁掉你们红旗区这两年积攒起来的公信力。”
“而且我在京城,也听过杨区长的名字,杨区长在红旗区搞得不错,红旗区经济都有了跨越式发展。”
“那既然是这样,更不能随便改革,还是要稳扎稳打,以发展经济为第一要务。”
“不知道我这些话,尹书记,杨区长是怎么看的?”
董建顺再次开口的这一番话,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而且还似乎站在了红旗区委领导这边考虑问题,考虑后果。
但这番话虽然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也同时存在着满满的爹味,还有强行叫停的意味,存在很明显的威胁警示之意。
“几位都发个言,不能光我自己说。”
董建顺说完话之后,不等杨东和尹铁军开口,又立即看向其他几个部委的司长们。
他们都是各自领导派过来的,代表的都是各自部委的利益。
卫计委是如此,其他几个部门,也是如此。
所以不能总是他开口,其他几人装鸵鸟。
“是,董司说的很不错,我们卫计委药物政策与制度司,也是有这个顾虑和担忧的,免费医疗涉及太多内容和复杂性了,这不是你们一个区能解决的事情。”
“光是一个程序问题,你们就绕不过去。”
“免费怎么搞?你们省卫计委部门怎么办?我们国家卫计委部门怎么办?”
“信息要不要共享?但两套制度,两套规制,我们怎么做?”
“为了你们一个红旗区,就要做出区别对待吗?”
牛长河也随即开口,他也是卫计委干部,自然要站董建顺这边。
两个卫计委的司长都发表看法和态度了。
“我们教育部也是这个意见,免费教育没那么容易,而且涉及东西很多很复杂,还请红旗区的尹书记,杨区长,慎重考虑。”
赵美娟清了清嗓子,也缓声开口。
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如此年轻,却已经是正厅(司)级领导,明显背景不简单。
“是,我们教育部的态度也跟卫计委一样,还是不要开展最好。”
白辛也随即开口,看向杨东与尹铁军。
“民政部对你们特定人群的定义,觉得并不精准,而且你们这么做,也会增加全国的特定性人群巨大压力。”
“所以,红旗区还是不要开展全面三免政策。”
梅仅周这个民政部社会救助司的司长也随即开口,言简意赅表达了反对意见。
“岳司长,你觉得呢?”
几个人分别表态之后,都立即看向了商务部规划执行司司长岳林山。
这几个大部门的司长们,俨然是一副集体给红旗区施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