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而把银针插得更深。
\"既然你认我——\"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针上。
\"那我就进去看看。\"
银针震颤。
十八枚针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沿着纸面向下刺入,像十八根探针插进了一片未知的地层。
白术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顺着银针,钻进了引名册的内部。
——
黑。
无尽的黑。
比夜更浓,比墨更沉。
白术\"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穹。
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名字。
有的明亮,还在跳动——那是活着的名字。
有的暗淡,一动不动——那是被划掉的。
而有的——
被一层黑色的壳包裹着,像琥珀里的虫子。
涂黑的名字。
白术朝最近的一颗黑壳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壳面,一股剧烈的排斥力传来,像被电了一下。
壳面上浮出细小的文字。
【禁触。】
【塔令第七条:封名者不可唤醒。】
【违者以同罪论处。】
白术没退。
她加大力度,手指按在壳面上,银针的力量灌注进去。
壳面开始出现裂纹。
一个声音从壳里传出来。
很远。
很旧。
像隔了几百年的回声。
\"……谁?\"
白术心跳漏了一拍。
\"我叫白术。\"
\"我需要你的名字。\"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种腐朽的苦涩。
\"又一个。\"
\"又来了一个想拿名字的。\"
\"你知道我的名字值多少吗?\"
\"它值一座塔。\"
\"值整个第二层。\"
\"值一千七百二十三个人的命。\"
白术愣了。
\"你是谁?\"
壳面的裂纹越来越大。
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不是白光,是一种暗沉的、带着铁锈味的红。
\"我是第一个献名者。\"
\"也是最后一个活着说话的。\"
\"我叫——\"
壳面炸开。
光芒涌出来的瞬间,白术被一股巨力弹了回去。
她猛地睁开眼。
回到了现实。
——
\"白术!\"苏尘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她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脸。
银针全部弹回来,散落一地。
但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黑色的丝线。
从引名册内部被她拽出来的。
丝线的末端连着纸面,另一端缠在她指尖,像一根从深渊里钓上来的鱼线。
那根丝线在微微跳动。
像有心跳。
周砚正在疯狂书写。
三张空白符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他的指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每一笔都消耗着他自己的名格碎片。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十五秒。\"他哑着嗓子说,\"再给我十五秒。\"
南七已经被新手打得退无可退。
她的炮管裂了,左臂被黑色丝线缠了三圈,皮肉下面隐隐透出骨骼的轮廓——丝线正在侵蚀她的血肉。
但她还在打。
用拳头。
用牙。
用额头。
她一头撞在新手的腕骨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知是谁的。
\"快——点——\"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尘的短刀已经腐蚀了一半。
刀身上的名格几乎被磨光,他的手指开始透明,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墨滴还在刀面上燃烧,缓缓下沉。
刀挡不了多久了。
白术握紧那根黑色丝线,猛地一拉。
引名册剧烈颤抖。
纸面上那些被涂黑的名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不是全亮。
是从黑壳里渗出微弱的红光,像深海里的灯笼鱼。
一个。
两个。
七个。
十三个。
每一个亮起的名字都在挣扎,黑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禁触\"的字样闪烁不定,像即将失效的封印。
旧手猛地一颤。
它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食指从纸面上方抬高了一寸——不是要写完,而是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