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就试!你休想控制我!”
寇沙咬着牙,为了证明这根本就是一种操控,他当即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来戳穿薇薇的谎言。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唔!”
寇沙的面色剧变,额头瞬间冷汗密布。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臂宛如被灌注了千万吨的铅块。
无论他怎么咬牙切齿,怎么调动全身的肌肉,那只近在咫尺的右手,就像是彻底死死地焊在了大地上,连一毫米都无法抬起。
不只是他,周围几个刚才叫得最凶的反叛军死忠分子,此刻无论怎么用力,也根本无法将手臂抬起分毫。
因为,他们在内心深处,是真的不认可薇薇的女王身份。
而在薇薇能力的天平法则下,灵魂的否定,便意味着肉体的绝对剥夺。
不真心臣服者,在这一刻,连伪装顺从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寇沙瘫跪在地上,满眼不解地看向王车上的那个女人。
他不明白薇薇这么做的意义,明明举起手来,才是支持对方。
难道说,对方连一个虚假的支持都不要吗?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选择权,本身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薇薇俯视着全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冰冷的西服上,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庄严与神圣:
“如果天平最终走向了我,那么,拒绝我不认可我之人,必然将在这一刻受到裁决。因为,清理叛逆,这是大多数支持者的意志。”
“反之...”薇薇平静开口,“如果天平依然倒向了左边,证明我输了。那么,那些举起手支持我的人,也将同样受到裁决。顺应大势,这同样也是大多数人的意志。”
“寇沙,把阿拉巴斯坦的未来,交于全国几千万人的共同意志去审判,这很民主,也很公平,不是吗?”
随着薇薇这番近乎于全票抹杀制度,由薇薇的声音传遍阿拉巴斯坦。
所有在场的,以及全国各地听到这番话的阿拉巴斯坦人,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紧,冷汗湿透了脊背。
这是一场只能活下一方的全国大清洗!
静谧之中。
“女王陛下万岁!!!”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喊着,猛地将自己的右手笔直地刺向了蔚蓝色的天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唰!唰!唰!
如同风吹过麦浪!
在这座富足安康的王都里,无数早就厌倦了这场游行,、只想安稳过好日子的平民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他们的右臂。
而与此同时,所有人抬头发现。
每当有一个人、一万个人举起右手。
高空中那个一直沉沦在左边的金色天平,就会发出极其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
天平右侧的托盘,正在无数信仰与心甘情愿的顺从下,一点一点地下沉。
原本压倒性偏向左边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着右侧倾斜。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天平越过中线,彻底倾斜到右边。
那就意味着,薇薇拿到了这个国家超过半数的支持。
而这,也同时意味着。
代表着左方无法举起右手的寇沙,以及所有的反叛者,即将迎来毫无悬念的裁决。
这一刻。
整个广场,不,是整个阿拉巴斯坦。
都在这缓缓摩擦的天平声中,陷入了死寂与紧张。
随着天平发出咔咔的转动声,越来越快地向右侧倾斜,瘫坐在地上的寇沙,眼中的不甘,逐渐被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惊恐所取代。
这怎么可能?
“喂喂喂...这也太离谱了吧...”
远处的钟表行露台上,索隆握着刀柄,看着天平倾斜的速度,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下面聚集了几万人在游行,其他城市肯定也差不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支持那个女人的天平,压倒的速度还这么快?”
在他的常识里,既然有这么大的民怨集结,哪怕无法彻底撼动王权,至少也应该出现势均力敌,甚至是激烈拉锯的场面才对。
怎么这局面,眼看着就像是单方面的雪崩?
“你这拔刀比动脑快的白痴剑士,当然不懂了。”
山治不知何时站到了栏杆边,他嘴里叼着一根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的香烟,看着下方犹如实质化的信仰狂潮。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保持沉默的,永远都是大多数。”
山治吐出一口浓烟,淡淡地剖析着现实:
“你别看今天这几万人上街闹腾得欢,叫口号叫得响。可你别忘了,阿拉巴斯坦有着几千万的庞大人口基数。真正上街的这批人,不过是整个社会里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杂音。”
“更别提,在薇薇这十年的治理和世界政府的输血下,阿拉巴斯坦的平民享受着免费医疗和高额低保,这里早就成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地上天国。”
“除了极少数想要投机倒把的野心家,或者被洗脑的蠢货之外,绝大多数尝到甜头的普通人,是绝对不会去背叛这种生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山治的话语。
“轰!”
天空中那架巨大的金色天平,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和速度,轰然越过了平衡的中线。
并且在越过中线的瞬间,右侧彻底砸向了最底端,左侧高高翘起。
这不仅是赢了,而是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绝对压倒性优势,取得了这场裁决的胜利。
看着那定格在最右侧的天平,寇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寇沙歇斯底里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王车上的女人疯狂地大喊:
“是你作弊!一定是你自己操控了天平!我不信阿拉巴斯坦人会心甘情愿地,把国家交给一个世界政府的走狗!是你作弊!!”
面对他的无能狂怒,薇薇缓缓收回了指着他的手。
“看来,你不仅愚蠢,而且在这场无聊的游戏结束时,你竟然连自己到底输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令人遗憾呢。”
薇薇那双美眸冷漠地注视着寇沙,宛如在看一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寇沙,你以为你拼命叫嚣的那些歪理,代表的就是民心所向吗?”
薇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代表着阿拉巴斯坦人的利益,可是,你口中的利益,能让饥饿的人吃饱吗?能让垂死的病人免除昂贵的医药费吗?”
薇薇轻蔑地摇了摇头:
“你比民心,你给出的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尊严。而我给出的,是每一个子民手中,心甘情愿紧握的面包与安康。你拿什么跟我比?”
寇沙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比能力,在你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在街头喊口号的时候,我已经将这个常年风沙肆虐的国家,打造成了伟大航路最繁华的明珠。”
“你一个连政务处都没去过几次的人,拿什么跟我比治国之手腕?”
薇薇的西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后,她轻笑了一声,说出了最致命的那一刀:
“甚至你最引以为傲的,那层一直包裹着你的先王正统血脉...”
薇薇轻轻一笑,手掌轻挥。
话音刚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出现在了王车前,重重瘫倒在地上。
“父亲?”
寇沙顿时目眦欲裂,冲上去前去,搀扶住了地上的老人。
地上的老人,正是寇沙自认为的养父,原阿拉巴斯坦的大臣,多多。
“多多先生。”
薇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国家功臣,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曾经是先王寇布拉最信任的重臣。今天,当着全阿拉巴斯坦几千万子民的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寇沙,到底是不是先王留下的私生子?”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所有反叛军和平民都死死盯着多多。
多多浑身颤抖,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逼到绝境的寇沙,随后又看了一眼王车上那宛如神明般的薇薇。
“是...是的!”
多多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泪光,大声喊道:
“寇沙他,确实是寇布拉陛下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这是老臣当年...”
“呵...”
没等多多说完,薇薇直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愿意当着亡妻,也就是寇沙死去的亲生母亲的面,用她的灵魂发誓吗?”
多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薇薇没有理会他的动摇,继续轻描淡写地宣判:
“其实,你发不发誓,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天平倾斜了。且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什么私生子,今天,在这里,你们所有人,连带你那可怜的父爱,都会被抹除,都会死。”
这句话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冰刃,瞬间贯穿了多多的心脏。
是啊。
面对绝对碾压优势的薇薇。
无论是她操控的天平,还是她真的掌握了人心,他们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对方宣判了他们死亡,他就算撒谎强撑,又能保下谁的命呢?
听到这里,多多彻底沉默了,他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不怕死!就算死,我也是带着阿拉巴斯坦的尊严死去的!”
寇沙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依然在为了那个虚假的身份狂热地叫嚣着。
“够了,寇沙,别再说了。”
多多终于抬起了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苦涩与绝望。
他看着寇沙,用一种极其嘶哑的声音说道:
“女王陛下既然已经彻底看穿了,明明知道不是,又何必再继续逼问呢。”
轰!!!
这句话对寇沙而言,简直比天雷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整个大脑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巨大的铁锤轰成了碎片。
多多那不再辩解的态度,那句明明知道不是。
这一切都已经极其明确地,向全世界宣告了一个惨绝人寰的事实。
他寇沙。
根本、从来、一丝一毫都不是寇布拉的儿子!
所谓的天命所归,所谓的正统王权,甚至自己身边那些深信不疑的起义根基。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父亲!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骗我的对不对?”
寇沙彻底崩溃了。
这个一直以来,凭借着王室血脉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年轻人,此刻犹如信仰崩塌的疯子,歇斯底里地冲着多多咆哮着,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无比的滑稽与可悲。
“我...我也不知道!”
多多流着浑浊的老泪,捶打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内疚与懊悔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个时候,看着你那痛恨暴政的倔强模样,我的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寇布拉陛下。我脑子一热,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就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看着当时刚跟罗宾和克洛克达尔交流过的寇沙,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说了一句。
“可是...可是那天说完之后,当看到你后续的改变后,我自己就后悔了!”
多多老泪纵横: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啊。我也没有想到,你这傻孩子,会选择这种连退路都不留的方式,去硬撼王权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寇沙根本没有跟他说过。
他得知的时候,都已经是薇薇幻化神影,高举天平的时候了。
“你!!就因为这种荒唐的借口!让我带了几万人来送死?”
崩溃之下,寇沙歇斯底里,几乎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了自己的父亲。
“怪我,怪我!”
多多甩开寇沙,踉跄着跪倒在了薇薇面前:
“女王陛下,恳求您饶过寇沙一次,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我啊,是在我的教唆下,他才反抗您的啊。”
无论寇沙有多么崩溃,当看到多多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只求用他的命换自己的命时,他还是沉默了。
多多有错吗?或许吧。
但抱着信念站到这里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啊。
落到现在这一步,他怪不了任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