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市基地,高层居住区。
这里是整个德市基地最特殊的区域,坐落在基地东北角的一片高地上,地势比周边高出十几米,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基地。
街道两旁种满了从外地移植来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在盛夏的阳光里投下大片浓荫。
路面是重新铺设的柏油,平整干净,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盏欧式风格的路灯,夜幕降临时会亮起暖黄色的光。
与基地其他区域的拥挤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居住区深处,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矗立在最高处。
庄园的外墙是三米高的青砖石墙,墙头密布着电网和红外感应器,四角各有一座岗楼,岗楼里的哨兵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正门是两扇铸铁大门,门上的纹饰精美繁复,但在门口站岗的并不是普通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异能者。
整个庄园戒备森严到了极致,普通异能者连靠近庄园百米之内都没办法做到。
然而如此严防死守的庄园,并不是指挥官欧阳靖宇的家,而是德市基地副指挥官沈经年的住所。
庄园内部,修剪整齐的草坪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别墅前的喷泉广场。
草坪两侧各有一队巡逻的异能者,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制式手枪和冷兵器,步伐整齐,目光锐利。
主别墅是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石材,门廊的罗马柱粗壮挺拔。
二楼的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纱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什么?!三天前就失去联系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一声暴怒的质问从主别墅的二楼传出,声音大得连门口的哨兵都忍不住侧目。
二楼的书房里,沈经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阴沉着脸,手搓着一盘珠子。
左手边,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老头、穿着将军常服正在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人正是侯乘风。
上京大暴乱之后,他带着十多万亲信部队和大量物资弹药一路南下,来到德市基地。
在别人看来是投靠沈经年,但实际上就是合作关系。
候乘风有兵,沈经年有地盘和资源,两个人各取所需。
此刻,侯乘风的脸色比沈经年还难看,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稳坐主位的沈经年,声音冷得像冰块:
“沈经年,是不是你故意压着消息,到今天才告诉我!?”
沈经年脸上的肥肉一抖,抬眼看向候乘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侯啊,咱俩现在属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刻意压着消息呢。
再说了,舰队和舰员都是你的人,我想压也压不住啊!”
闻言,候乘风冷冷的盯着沈经年好几秒,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沈经年,你听好了,这支舰队的来头很大。
要是真出事儿了,你,我,甚至欧阳靖宇都不会好果子吃!
我不是在吓唬你!”
沈经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候乘风,张了张嘴,正向追问。
“别问哪儿来的,知道的多了,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经年讪讪的一笑,转头看向副官,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变得冰冷。
“为什么现在才上报舰队失联的事情?失联之前的最后通讯内容是什么?!”
副官的手里抱着文件夹,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
“舰队离开时,林海峰舰长就给我说过,海面上可能会通讯不畅。
最后一次通讯是两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十二分,林海峰舰长亲自打来的,说是已经到达毕方城附近海域。
第二天早上就会正式登陆作战,话还没说完,通讯就断断续续的。
我还以为是信号不良,就没有放在心上。
然后直到刚刚,依旧没有联系上舰队,所以……”
副官说到这里,声音就渐渐的低了下去。
因为这次军事行动,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手拿把掐的碾压局,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才会导致副官和联络部门疏忽了联络中断的异常。
书房里气压降到了冰点。
薛观鹤坐在沈经年的另一边,目光扫过两个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距离登陆作战过去了四十个小时,舰队到现在还没有联络……”
说到这儿,薛观鹤顿了顿,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侯乘风,试探性的问道。
“会不会是林海峰投敌了?!”
此话一出,顿时点燃了候乘风的人怒火,看向薛观鹤时,眼神里的怒火能把他烧掉。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
“侯老,您别生气,你听我说完。
首先登陆作战就算失利,舰队也不会出事儿。
因为在咱们的作战方案里,舰队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提供远程火力的压制。
那么舰队到现在都没有再联系,唯一的解释就是舰队出问题了。”
候乘风冷笑一声,目光阴霾的扫过沈经年和薛观鹤两个人。
“我看不尽然吧,还有一个环节可能会出问题。
那就是负责潜入,摸清楚毕方城军事部署的先遣队!”
沈经年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怀疑。
“韩磊?!”
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又连忙摇摇头。
“不会是他,韩磊是老手,也是个聪明人。
就算他那边出了问题,舰队那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房间里再一次沉默下来。
沈经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书房里安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一会儿,沈经年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毕方城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情报,他们也有海洋舰队。”
沈经年站起身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转身向着候乘风走去。
“第二,舰队确实是叛变了。”
侯乘风的瞳孔猛地一缩,正准备反驳,沈经年端着一杯威士忌直接塞进候乘风的手里。
“至于是不是林海峰叛变投敌,有个方法一验便知!”
候乘风现在的内心也开始动摇,虽然觉得林海峰和毕方城没有交集,投敌的可能性不大。
只不过,分析来分析去,也只有林海峰叛变投敌才解释的通。
“你想怎么验?!”
沈经年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吟吟的问道。
“那些舰员的亲眷家人,应该还在基地里吧?!”
侯乘风的眼睛眯了起来,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凝固三四秒。
“你想利用士兵的家眷做文章?!”
沈经年淡淡一笑,把酒杯放在桌上,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你放心,我只是发个通告试一下而已,不会真的伤害那些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