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哥,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平静的有点不对头,剩下的这两天,咱们一定要小心!”
林胖子的判断和洪泰迪的相同,不只是他,我和龙妮儿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天依旧平安无事。
第六天也是平安无事。
很快,来到了第七天。
经过六天的净场、引煞、诵经超度,张家老宅的煞气已然消散八成以上,余下的阴煞之气已经不成气候。
俗话说的好,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越要小心。
我、林胖子、龙妮儿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布置法坛。
小八负责警戒,小眼睛瞪的溜圆。
法坛布置好,林胖子和往常一样,开始诵念《解冤经》。
林胖子别看胖,道袍一穿,再加上浑厚中正的声音,派头是相当不错的,一看就是一个有道高人。
随着经文声的散发,引魂灯的烛火平稳跳动,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我和龙妮儿一左一右,站在法坛的两侧,一个手里拿着杀鬼印,一个捏着虎尾鞭,充当护法。
洪泰迪也在,他站在我们旁边,神色略显紧张。
最后一天了,由不得我们放松。
随着时间的流逝,超度接近尾声,我提起的那口气刚要吐出去,原本平稳跳动的引魂灯猛的一缩,烛焰瞬间化作墨黑色,法坛也一震,上面摆着的法器开始颤动,发出一阵鸣响声。
林胖子的诵经声一顿,抬手按在法坛上,沉声道:“不对劲,地底煞气暴动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别墅周围的地面、墙壁、仓库缝隙之中,涌出一股股驳杂的雾气。
随着雾气的涌出,隐约可听到各种哀嚎声。
有码头工人的号子声,有女工劳作时的织布声,有饥寒之人临死之时的沙哑呻吟声,有被病痛折磨之人的痛苦哀嚎声。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往我们的耳朵里面钻。
“五煞合一!”
林胖子眼睛一瞪,厉声道:“是玄门协会的人,他们暗中收集了前四处节点的残余煞气,在这设下陷阱,想借五煞合流弄我们!”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一片乌云正好遮住了太阳,天阴了下来,别墅前的这一片地方,在煞气的配合下,暗了下来,只能看清楚两米之内的情况。
“啾啾!”
小八这时尖叫两声,立在龙妮儿肩膀上,不住的抽着鼻子。
“不要紧,有我在呢!”
龙妮儿轻轻拍了小八,嘴唇嘟起,发出一阵如同杨笛一样的呜鸣声。
伴着呜鸣声,一条蜈蚣一样的虫子自龙妮儿鼻孔里钻出,落在地上,几下蠕动,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煞雾越发浓了,自煞雾里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震的人脑子疼,只有法坛前的这一小片地方还没被完全侵袭。
可以预料的是,一旦法坛破了,我们落入煞雾中,下场会非常惨。
“妈的,来这一套!”
林胖子哼了一声,右手探入道袍内,摸出一方巴掌大小的小印。
小印呈红褐色,包浆温润淳厚,印身四面刻着八卦纹路,边角隐约能看出几处细微磨损,一看就是老物件。
“胖子,你把咱爷给你留下的三清镇煞印带来了?”我一眼认出了这方小印的来历。
“必须的!”
林胖子卖了一个乖,斜了一眼正疯狂冲击法坛的煞雾,拎着小印猛的往法坛上一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伴着闷响,涌来的煞气一顿,引魂灯里的黑色褪去了大半。
林胖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神色旋即一正,掐诀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咒文一出来,我便听出来是《净天地神咒》。
《净天地神咒》是玄门驱邪、净秽、散煞的最根本咒语,也是最难的咒语。
随着咒文的诵念,一股无形的波动自法坛上逸散而出,汹涌而来的煞雾如同撞上了一道墙,倒卷着向后褪去,别墅前这一片的可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混杂在雾气里的码头苦力的哀嚎声,纺织女工的机杼声,饥民的呻吟与伤病者的惨呼声,渐渐变得微弱、涣散。
可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净天地神咒》之所以难,是因为消耗太大。
第一遍的时候,林胖子的声音中正淳厚。
第二遍的时候,林胖子脑门见汗了。
第三遍的时候,林胖子的脸有些白了。
照这样下去,顶多再来两遍,他就要撑不住了。
“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龙妮儿轻哼一声,嘴角微翘,再次发出一道呜鸣声。
片刻后,本来统一有序的五道煞气突然乱了,一会向上,一会向下,不再往法坛这里钻。
林胖子眼睛一亮,趁机发力,诵念《净天地神咒的》的声音陡然加大,周围的煞雾则如阳光下的初雪一般,迅速消融散去。
“阿哥,你看着胖哥!”
龙妮儿看了一眼林胖子,扔下一句话,冲入了别墅。
“小心!”
我没跟着龙妮儿,以她的能耐,我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在这里护着林胖子。
第四遍《净天地神咒》诵出后,林胖子身体一软,差点倒下,我一把扶住他,说道:“让你总给人推宫过血,四遍神咒就撑不住了,以后还过不过血了?”
“过啊,不过还有什么乐趣?”林胖子喘了一口粗气,坚决不服软。
“十三,小林,是不是没事了 ?”洪泰迪轻声问道。
“没啥事了!”
林胖子看了一眼别墅,说道:“剩下的就等妮儿把人揪出来了!”
“妈的,千防万防,差点没防住!”洪泰迪骂了一句。
有一说一,洪泰迪今天很顶了,他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起码没添乱。
没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两分钟后,龙妮儿拖死猪一样,拖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自别墅里走了出来。
“妮儿的力气好大啊!”
看着轻描淡写,毫不费力的龙妮儿,洪泰迪冒出这么一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