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言看着苏蕴,漆黑的眼眸之中没有半点情绪,仿佛早就发现了一样。
但他也确实早就应该知道。
程茉身边总是发生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大名鼎鼎的M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林诗年而出面。
起初他还怀疑过程茉是不是就是M。
傅崇言看着苏蕴,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似的:“她知道吗?”
这个她,自然是说的程茉。
没了程茉在身边,苏蕴更是连伪装都懒得。
他面容本就清秀,眼型也不是标准的狐狸眼,没有那么细长。
分明应该是青春男大的模样,可苏蕴的眼睛里却总是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郁。
尤其是在面对傅崇言时,更加明显。
“姐姐知不知道不重要,就像她也不知道你在半山别墅养那些东西一样。”
傅崇言微微眯眼:“你不怕我告诉她?”
“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苏蕴嗤笑。
他看向码头的方向:“你明知道姐姐最在乎恩恩,不也一样高高在上不愿意帮忙?”
他清楚程茉的性格。
程茉总是喜欢自己承担所有,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是不可能找他帮忙的。
由此可见,傅崇言对程茉而言,压根没什么作用。
苏蕴嗤笑。他问傅崇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恩恩真的出事了,被带走了,程茉应该怎么办?”
傅崇言面不改色:“如果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就不可能站在你面前。”
“比起在这里声讨我,你不如想想,到时候应该怎么和程茉解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又是怎么救下恩恩的——”
傅崇言很不喜欢苏蕴这种质问的语气。
恩恩是程茉的女儿又如何?
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他会帮忙,也完全是出于对程茉的情分。
换句话说。
就算他不管恩恩,不帮程茉这个忙,也没人可以怪他。
苏蕴看着傅崇言这般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恩恩是傅崇言女儿这件事,他本身也不愿意让傅崇言知道,此时就更不会主动提起。
只是不知道,倘若傅崇言以后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再想起自己对恩恩的态度,又会是何种反应——
他想了想,索性说道:“南越来的那些人,你打算自己处理还是让他们带走?”
傅崇言语气不变:“有人来处理,我为什么要插手?”
况且特殊部队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这些人都是专门盯着国际重要犯罪集团的。
虽然不知道苏蕴为什么为什么会和他们搭上线,又同时要去炸国外暗网。
但是此事关系到恩恩和程茉,傅崇言和他还是达成了某种共同的默契。
而另一边。
程茉坐在车上,怀里紧紧抱着恩恩。
她脸色苍白,完全没了平时的淡定从容。
她低声喃喃:“抱歉恩恩,妈妈来迟了。”
“妈妈太笨了,一直没有找到恩恩……要是早点找到恩恩,就不会让恩恩发生这种事……”
“妈妈不应该让恩恩离开妈妈半步,妈妈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程茉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掉眼泪。
恩恩那么乖,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了……
何秀。
程书雅。
程茉闭上眼,她们害了苏窈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来害恩恩!
恩恩还这么小……
郑明从后视镜看着程茉和恩恩,他看着恩恩现在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对傅崇言指指点点起来。
傅总真的是——
明明程小姐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
他却不知道陪着!
怪不得程小姐到现在不给他一个名分。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程小姐你放心,恩恩小小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情的。”
一路直接到医院。
赵见鹿已经先一步过来这边安排好,程茉直接把恩恩送进抢救室,直到抢救室的门关上,她才全身脱力,差点摔倒在地上!
赵见鹿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她:“恩恩会没事的,等下就好了——”
程茉说不出话来,只能闭上眼,祈祷恩恩真的没事。
朱医生也赶过来。
他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出声安慰程茉:“别太安心,儿科最好的医生都都在这里了,会没事的。”
“我不知道……”程茉一想起那些带走恩恩的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恩恩,脑袋里就一片空白。
她闭着眼睛,痛苦不已:“如果恩恩出了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程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
她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竟然连保护自己女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依旧没有打开。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拉到了顶峰。
赵见鹿双手合十,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就连朱医生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都有些不忍。
可他再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恩恩的身体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很不好。
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很难说会怎么样。
他刚这样想,手术室的门就打开。
程茉瞬间起身,但因为太突然,而有些发晕。
赵见鹿一把扶住她。
程茉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表情严肃:“现在还不确定,孩子食用了麻痹神经的药物,年纪又小,多少会有一点影响。”
“而且她体质本身就弱,虽然我们已经尽量帮她把务实的那些药物催促出来,又进行了治疗,但也无法保证后续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赵见鹿追问:“什么意思?是会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顿了下解释:“麻痹神经的药物,对成年人来说都容易影响中枢神经,更何况是小孩子,虽然用量不多,但也不好确定。”
“如果小朋友可以在24小时之内醒来,并且没有异常的话,证明影响不大。”
“但如果醒不来或者出现什么异常,这都是不可逆的。”
医生说到后面,语气也沉重起来。
程茉听完医生的话以后,眼泪直接掉落下来。
她的恩恩……
朱医生也是满脸不可信,他追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摇头,“神经损伤,本来就很难修复,更何况是中枢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