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陈二柱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件事——这女子身上,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寒意。
那股寒意无形无质,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她周身数丈之内,将空气都冻得咯吱作响。
灵池之中巨量的寒冰灵力,正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她的体内,速度快到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那漩涡旋转化作一条冰蓝匹练,源源不断地没入她的丹田,其吞纳之势,只能用“鲸吞”二字来形容。
陈二柱心头一凛,目露凝重。
这女子的气息,强横到令人心惊,绝不在自己之下!
甚至单论灵力的精纯与厚重,隐隐还压了自己一筹。
炼气十二层巅峰?
不止。
她的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炼气修士,这般吞吐灵力的速度,便是陈二柱自问也难以做到。
“她究竟是何人?
为何会在此处?”
这女子修为不弱于自己,且一看便知是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被打扰。
修士修炼最忌惊扰,尤其是这般鲸吞灵力之际,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
自己贸然闯入,无异于犯了修士大忌,这场冲突,怕是避不开了。
正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道声音骤然传入耳中。
“何人擅闯此地,扰我清修,速速离去。
否则,死。”
声音冷若冰霜,杀意十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寒冰中凿出来的一般,不带半分情感。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入耳中,而是直接以神识逼入,震得陈二柱识海都微微嗡鸣。
陈二柱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那女子。
她依旧盘膝而坐,姿态未变,双眸紧闭,嘴唇也未曾张开。
但那股杀意,却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显然,正是这女子以神识传音警告。
陈二柱定下心神,仔细观察。
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那根石柱上的金色符文,此刻正以某种奇异的节奏闪烁不休,每闪烁一次,便有一股精纯至极的寒冰灵力从石柱中涌出,与那女子的气息相互呼应,一来一往,宛如呼吸。
而那些符文光芒的明灭,与女子身上灵力的波动,竟完全同步,浑然一体。
“这石柱……”
陈二柱心中恍然,“她正借助这石柱进行某种修炼,眼下正是关键节点,无法动弹。”
这个念头一浮起,陈二柱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冽弧度。
苏染尘啊苏染尘,你想借这女子之手杀我,可我陈二柱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这石柱一看便是重宝,既然让我撞见了,岂有错过的道理?
更何况,此女气息虽强,却终究没有筑基,大家同是炼气十二层,谁怕谁还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毫不客气:“好大的口气。
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我走?”
此言一出,那女子身上寒意骤然大盛。
柳清颜心中勃然大怒。
她柳清颜何等身份?
天云峰天运长老嫡孙女,青云宗内门顶尖天骄,冰灵根、九阴玄体,放眼整个修仙界,同辈之中能入她眼者不过寥寥数人。
便是宗门长老见了她,也多以礼相待,何曾有人敢用这般语气对她说话?
若按往日性子,这登徒子早在开口的瞬间,便已是一具冰雕了。
可恨的是,此刻她正值修炼《玄冰绝情诀》的关键时刻。
眼下正值最紧要的关头,若是强行中断,轻则灵力逆冲损伤经脉,重则走火入魔前功尽弃,代价委实太大。
可此人,却不知死活,赖着不走。
柳清颜咬了咬牙,强压杀意,再度以神识传音,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速速离去,否则,永远留下。”
语气依旧骄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给了此人两次机会,已是极大的忍耐了。
若对方识趣,就该立刻滚出此地,还能留一条命在。
若是不识趣——
陈二柱呵呵一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负着手,缓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态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目光大剌剌地落在那女子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此美人美景,岂能错过?”
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轻佻,眼中却清明如镜,没有半分真正的轻浮之色,“美女,你尽管放心修炼,我就在旁边看看,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话分明是在试探。
陈二柱心中清楚,以这女子方才展现的杀意与骄横,若她当真能够出手,早就动手了,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传音警告?
她越是警告,越说明她此刻动弹不得。
既如此,他反倒不急了,倒要看看这女子还能忍到几时。
识海中,逍遥子啧啧两声:“小子,你这嘴皮子够损的,人家姑娘怕是要被你气死。”
陈二柱在心中淡淡道:“她不仁,我不义。
苏染尘算计我,我岂能让她好过?
再说,我也想看看,这石柱究竟是何来历。”
柳清颜听了这话,心中的杀意终于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
登徒子!
这赤裸裸的轻佻之言,犹如一把利刃,刺破了她素来冷傲的心防。
她柳清颜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一股滔天怒意夹杂着无尽杀机,在她胸腔中翻涌不休。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潭,没有半分情感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二柱身上。
“登徒子,但如此无礼。”
她的声音终于从口中发出,清冽如冰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你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她强行中断了修炼。
刹那间,石柱上的金色符文猛然一暗。
那股与柳清颜相互呼应的灵力波动骤然中断。
柳清颜只觉一股狂暴的寒冰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逆冲而上,直逼心脉。
她闷哼一声,雪白的脸上登时涌上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紧接着,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沿着光洁的下巴滴落,溅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