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道:“我救你当然不是因为可怜你。”
“毕竟,你我是敌非友。”
“你方才还想杀我,我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柳清颜身上扫过,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是,我不想看着一个九阴玄体就这样陨落。”
“你这等体质,万中无一。”
“若是就此香消玉殒,未免可惜了些。”
柳清颜微微蹙眉,强忍着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咬着牙冷哼一声。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骄傲与不信。
“你修为没比我高多少,有什么本事救我?”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说着,她缓缓阖上了双眸,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柳清颜修行多年,心高气傲,宁折不弯。
与其向一个想杀自己的人摇尾乞怜,她宁愿坦然赴死。
只是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深处对死亡的不甘与恐惧。
陈二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对她高看了几分。
此女虽然心思歹毒,但骨子里倒是有几分硬气,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不过这份硬气在生死面前,终究还是太过脆弱。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掌握一种双修之法。
此法以阴阳相济为根基,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融会贯通,化解其中戾气与冲突。
再加上我体质特殊,可以抗住你的阴寒之力,不至于被你体内的极寒之气反噬。
如此,阴阳共济之下,便可化解你一身暴走的阴寒灵力,拨乱反正,保住你的性命。”
话音未落,柳清颜的脸色便骤然大变。
她猛然睁开双眸,那双原本已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不过这一次,是怒火。
她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也不知是被气出来的,还是体内的阴寒之力又在作祟。
她瞪着陈二柱,银牙紧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这无耻淫贼,打的这主意——你妄想!”
话未说完,她再次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在瞬间凝结成冰,可见她体内阴寒之力已失控到了何等程度。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陈二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陈二柱面不改色,负手而立,淡然道:“你好好想想,我不会强迫你。
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逼迫,没有催促,没有半分趁人之危的嘴脸。
他只是把活路摆在了她的面前,至于走不走,全凭她自己。
这份从容与坦然,反而比任何巧舌如簧都更具说服力。
柳清颜盯着他,那双眸子中各种情绪交织翻涌。
她是青云宗天云峰天运长老的嫡孙女,内门顶尖弟子。
从小便万众瞩目,冰清玉洁,守身如玉二十余载。
从未让任何男子靠近过自己三尺之内。
而如今,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不仅看光了自己的身子。
还要与自己行双修之事——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可是——她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她修行二十余载,天赋卓绝,冰灵根加九阴玄体。
放眼整个青云宗,同辈之中能与之比肩者不过寥寥。
她的仙途才刚刚开始,她的未来本该一片光明。
她还没有筑基,还没有结丹。
还没有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若就这样死在这无名洞穴之中,她不甘心。
她一万个不甘心。
而体内的阴寒之力已经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那股失控的灵力撑裂。
心脉处隐隐作痛,那是暴走的前兆。
若再拖延下去,莫说救,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柳清颜沉默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数次,欲言又止。
面上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挣扎,时而绝望。
那是一场无声的天人交战。
理智与自尊在疯狂厮杀,求生的本能与骨子里的骄傲在殊死搏斗。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陈二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既没有贪婪,也没有怜悯。
只是一片纯粹的坦然。
这种坦然反而比任何劝说都更有力量——他没有必要骗她。
也不屑于骗她。
过了好一会儿。
柳清颜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冰凌。
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与不甘:“你……你真可以救我?”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弱与担忧:
“我体内这阴寒之力,乃是九阴玄体本源所化。”
“霸道无比,非寻常阴寒之气可比。”
“常人莫说承受,便是沾上一丝。”
“也会被冻裂经脉,神魂俱灭。”
陈二柱闻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得意,没有怜悯。
只是一片淡然的笃定:“自然。”
“否则,我岂会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道:
“怎么,想好了?”
“我看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同意了,就快些。”
柳清颜怒视着他,那双眸子中满是屈辱与愤懑。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羞愤交织的红晕。
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修长优雅的玉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咬着嘴唇,咬得唇瓣都渗出了血丝。
最终还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你——过来吧。”
陈二柱一笑,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没有急色的贪婪。
也没有刻意的矜持,就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走到柳清颜面前,俯视着这个方才还高傲如九天玄女的女子。
此刻却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轻声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且褪下身上衣衫。
我传你双修之法。”
“你!”柳清颜闻言,脸色刷地一下涨得更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羞愤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