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徒弟太聪明也不是很好,会有很多苦恼,室内陷入长时间的沉寂。
沈长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师尊认为,无情道飞升的契机有哪些?”沈长安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师尊就善罢甘休,他继续问,“我能想到的只有证道,师尊难不成要用小师妹去证道吗?”
“我绝无此意。”顾衍闻言,眉宇微蹙,脸色也终于发生变化,“长安,你的想法太偏激了,我怎么会牺牲自己的徒弟。”
难道不会吗?
卧龙宗从来都是沈长安掌管,即便是卧龙宗破灭,无情道的仙尊也不会睁开眼看看自己曾经为了修炼创造出来的师门,他们对于师尊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过是一枚飞升的棋子。
沈长安甚至大逆不道地想着,他那为了修炼疯魔的师尊,终有一日会为了修炼抛弃所以人,包括伤害师妹。
“沈长安。”
一道威压倏然从上而下降落,直直地压塌了沈长安的背脊,他吐了一口血,发丝微乱,碎发垂落的如玉的脸庞上,他的脸苍白如纸,眼眸却不让半步。
顾衍的眸色清冷,“作为师尊,本不应该给你解释那么多,我所做的一切自有我的道理,我一直把小阿昭当徒弟养,更不会为了飞升牺牲她,你再胡思乱想下去,是也想入魔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有属于他的力量,成功让沈长安从愤怒中清醒下来,他单膝跪地,一手扶着地面,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往日平静的意识海中发生动荡,耳边嗡鸣不止。
自师徒二人相处以来,这是第一次吵架。
沈长安垂落眸子,也意识到自己在得知小师妹是飞升契机这件事情上思想过于偏激了,可他不想小师妹出现任何差错。
“罢了,你起来吧,也不怪你,是无情道历来如此。”顾衍收回了威压。
沈长安默不作声站起来,擦拭嘴角的血迹。
恰巧在此时,门外传来某猫的扒门声,“师尊师尊师尊~我把二师兄和小师弟找来了,快放我进去。”
舒晩昭就像是那种被叉出卧室并且疯狂扒拉门的小猫咪,一声声喵喵叫魔音穿耳,“师尊~大师兄~快放我进去。”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没谈完呢,她不管,她要听。
她身后,谢寒声和楚桑榆一左一右互不干扰,还帮她敲了敲门。
终于,在舒晩昭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房门被打开,她眼睛一亮,很丝滑地钻了进去,谢寒声和楚桑榆紧跟其后。
如果舒晩昭对血腥味敏感的话,就会闻到这房间里的血气,不过她只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大师兄,平时的大师兄是富有光泽的润玉,现在就是被狠狠磋磨掩盖了光辉的玉石,舒晩昭一愣,连忙跑到他身前,探脑问:“大师兄,你怎么了?”
沈长安广袖抵住唇角,“无碍。”
看样子不像是没有事儿啊,舒晩昭挠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她把大师兄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会儿的工夫,大师兄脸色这么差?
她瞅了瞅沈长安,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师尊,“师尊,你不会骂我大师兄了吧?”
顾衍:“……”
他没有,倒是她大师兄很叛逆,差点被骂的是他才是。
顾衍捋了捋银发,默不作声挪了挪,侧头不去看他们两个的黏糊劲儿。
他没有情丝,情绪本不应该有起伏的才对,而这一刻,他觉得另外三个弟子无比碍眼,都没有小阿昭好,而且还经常给他找事情。
亦如现在,这几个徒弟又要闹了。
谢寒声杵在门边,双臂环胸,冷眼看着小师妹围着大师兄转,眸子越来越沉,手指动了动,如果不是师尊在前面,他恨不得直接把小师妹从大师兄那里抢过来。
楚桑榆就没有那么含蓄了,他一脸不爽,“姓沈的,你一个大师兄在卧龙宗不好好待着,跑这来做什么?”
一来就抢走了臭丫头全部的注意力,果然,心机深沉的死狐狸才是最有威胁的人。
沈长安侧眸,“自然是捉你们这两个不告而别的人。”
“是吗?本少主当初三年没回宗门的也不见你派人出来找,怎么这次就出来找人了?”楚桑榆冷嘲热讽,“依我看,你就是来找小师姐的。”
“那又如何?”沈长安不答反问,“我找小师妹很奇怪吗?”
他们明知道,他也有那种心思。
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逍遥自在说走就走找小师妹献殷勤?
找心上人和师门之间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道:“卧龙宗的一切我有安排给木戒,我不在他暂时掌管宗门,木戒跟我学习这么多年,有他在我放心,至于师妹身体不好,我会医术跟在她身边也有个照应。倒是小师弟,跟在你师姐身后能干什么,这一路上又惹不少麻烦吧?”
楚桑榆噎了一下。
他身上的气焰莫名消了不少,随即又想,不对啊,他哪里给臭丫头带麻烦了?
“好了,不知师尊命小师妹唤我和师弟前来有何事?”谢寒声在一旁冷不丁开口,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舒晩昭全程在一旁捂着耳朵,以免被他们两个点名。
谢寒声给了个台阶,舒晩昭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师尊快说说什么事。”
“嗯。”顾衍颔首,睫毛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有事情要交代。”
他这一开口,气氛严肃了几分,他们知道师尊叫上所有人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收敛了平时的随意,严肃地站在顾衍面前。
舒晩昭小小一只站在几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被他们几个包围了,他们就像是一堵墙,连她周围的空气都是各种各样的气场,果然个子高就是好,上面的空气肯定比她吸到的新鲜。
她试图踮起脚尖,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试图融入高个子的大部队。
然而下一秒,师尊的金眸落在她身上,清凌凌的嗓音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小阿昭,你出去。”
“哦哦。”他的声音严肃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洗脑,让人不自觉臣服,舒晩昭傻兮兮地“噢噢”两声,扭头就走,走到门口脑子猛然一清,小手吧嗒一下按住了门框,愤怒回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我要听!!!”
之前不让她听就算了,这次怎么还不让他听,这几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休想让我出去,我就站在这听,就听!”她超大声,超委屈。
下一秒,砰的一声,舒晩昭一整只都被师尊“温柔”的灵力叉了出去,身后房门一关,结界落下,即便是她扒门,敲门,踹门,用炼丹炉炸门,里面都不会有半点波动。
舒晩昭站在原地傻眼了。
“师尊?”
啊啊啊,好可恶的师尊!
他怎么这样,这和他晚上不让她睡觉连续修炼那么多天一样可恶。
到底有什么她不能听的。
舒晩昭背着手,在门前焦虑地走来走去,总感觉被这几个臭男人孤立了,并且还有证据。
她恶狠狠道:“统哥,给我监听,狠狠监听,让我听听他们有什么小秘密。”
【……】
“统哥,你怎么不说话?”
【宝宝,我觉得你有一种不顾你统哥死活的美感。】
舒晩昭:“?”
【我问你,这结界是谁的?】
“……是师尊的。”
【我再问你,上次我因何跑出你的识海。】
“因为师尊要进来。”舒晩昭挠挠头,最后右手握拳,锤了锤左手的手掌心,“我懂了,统哥你怕我师尊。”
【没,我申明一下,你统哥我这是用智慧的端脑战术撤退。】
“所以,不还是怕我师尊吗?”
【……#¥%**哔——】
舒晩昭捂着耳朵,听着统哥骂得贼难听,好在它的声音已经被主系统贴心地打伤了马赛克,骂得再难听她也听不见。
她刨了刨门,确定里面那几个家伙铁了心不让她听,唉声叹气地下楼,结果更走到五楼,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被拉入了五楼藏书阁的楼梯拐角处。
五楼不会来弟子,这个楼层只有长老回来,所以平时基本没有人,而且身为藏书阁,隔音效果老好了,师尊和其他几个师兄师弟在破结界里面谈话,也就是说这里要有一个带为非作歹的歹人,她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嘤。
经过美人师尊的严加训练,舒晩昭也有了自己的手段,她被拖到角落里,先是动用灵力给了身后之人一记肘击,脚下一用力,再一记脚踩,然后在他怀里转了个弯,试图用脑袋撞人,结果忽略了身高的差距,她一记脑袋攻击,就把自己的脸,镶嵌在了人家的胸肌上。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那道声音魅惑而性感,还有点小喘,听着怎么就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