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尤其是有陆霜霜在,时不时插几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以看出席万东对陆霜霜是真心喜爱,看她的眼神跟看亲孙女似的,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忙得不亦乐乎。
吃过饭,众人走出酒店。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把一身的酒气吹散了几分。
席万东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陆霜霜蹦蹦跳跳跑在前面的背影,忽然感慨叹了口气。“唉,思思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嘴巴又甜,又爱笑。只是后来生了一场病,就没这么活泼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跟人亲近。”
王大力闻言,不由讶然。
自己刚才跟席思思接触,怎么没看出对方有病的样子,精神头足得很,气色也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人。
不过他跟席万东毕竟还不太熟,贸然问人家孙女得了什么病,万一涉及什么隐私就不好了。
陆倩文在旁边坐不住了。
她知道王大力本事,霜霜那么棘手的癫痫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忍不住开口,“席总,您别怪我多嘴,大力的医术真的很厉害。霜霜的癫痫就是他治好的,当时医院都说要住院吃药控制,结果大力几针下去,现在霜霜一点事都没有了。要不让大力给思思也看看?”
席万东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哦?大力还会看病?”
王大力顺势点了点头,“席总,我确实懂一些中医。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思思号个脉?放心,就是看看,不会有什么影响。”
席万东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席思思。
席思思站在旁边,双手插在阔腿裤的兜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回到席万东那辆黑色S800车上。
车里空间宽敞,后排座椅调成了面对面的模式,中间还升起来一个小桌板,看着就像是移动的会客厅。
王大力在席思思对面坐下,伸出手来。“思思,手给我。”
席思思把手腕伸过来,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
王大力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寸口,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将一丝真气顺着指尖探入她的经脉。
这一探,他就奇怪了。
席思思的身体,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比正常人还要健康。
气血运行强劲有力,脉搏沉稳有力,五脏六腑的功能都很旺盛。
这不是普通健康,这是经过长期锻炼或者调养才能达到的状态,一般人根本到不了这个程度。
王大力又往深处探了探,沿着经络走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病灶,没有淤堵,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正常得有些过了头。
王大力睁开眼睛,收回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两人。
“席总,思思看起来很正常啊,甚至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啊?”
席万东和席思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席万东轻轻叹了口气,“大力,看来你是有水平的。你和其他医生的判断一致,思思的身体看起来确实没问题。可是......唉,有些东西,不是靠号脉能看出来的。”
王大力看了看席万东,又看了看席思思,能感觉到两人都有难言之隐。
席思思靠在座椅上,目光垂着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好看的手交叠放在腿面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王大力知道,现在车里这么多人,确实不方便追问太多。
他便点了点头站起来,“席总,思思,那我们先回去了。霜霜明天还要上课,得让她早点睡。”
席万东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好,今晚多谢你们赏光。路上慢点开。”
王大力带着陆倩文和陆霜霜下了车,坐上自己的车。
黑色的S800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县城夜景流光溢彩,一盏盏路灯在挡风玻璃上连成一条光河。
陆倩文坐在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力,席总说思思身体有问题,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王大力摇了摇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看不出来的病多了。不过看席总和思思的态度,确实有问题。他们明显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回头我再问问他们,如果思思真的有什么难处,多个人想办法也是好的。”
陆倩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把陆倩文和陆霜霜送到家,王大力没有急着上楼,坐在车里掏出手机,找到席万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王大力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席总,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思思的问题跟我说说。如果真有什么隐患,及早解决总比拖着好,否则越拖越严重也不是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席万东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大力,我能相信你吗?”
王大力正色道,“席总,虽然我没有医师资格证,但还是有医德的。无论你跟我说什么,出你口入我耳,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席万东又沉默了几秒。“行。你也是思思的救命恩人,把这件事告诉你也不算过分。你等一下,我问问思思的意见。”
电话那头传来席万东喊席思思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片刻,席万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大力,你今晚还有空吗?来我家一趟吧,当面说。”
王大力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九点。“有空,你发个地址,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定位。
他点开看了一眼,是一个位于县城东郊的别墅区,环境很好,安保森严,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王大力没有犹豫,发动车子,黑色的S800调了个头,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门前。
院墙是深灰色的石砖砌成的,铁艺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王大力推门进去,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到了别墅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席万东的声音,“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得雅致低调。
沙发是深色的真皮,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几本翻开着放在桌面上,像是主人刚才还在看。
席万东坐在沙发上,西装还没脱,头发没有白天那么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酒店时松弛了几分。
席思思坐在他旁边,也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棉质长裤,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还没动过。
席万东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不用客气。”
王大力坐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急着开口。
席万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大力,思思的问题,不是身体上的。她......她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出现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状态。不认人,不说话,表情完全变了,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医生说那是精神分裂,可吃药打针都不管用。这两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