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一路行驶很稳,司缇抱着男人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忽然问了一句:“陆垂云,你累不累啊?要不休息会儿?”
“不累。”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陆垂云,让我骑会儿呗,我载着你。”
“不行。”
“上坡你都不带大喘气的?你在故意逞能是吧……”
一连串质疑下来,陆垂云都快被她折服了。
他只好稍作停留,一只脚踩在地上稳住车身,回头看向她,眼底无奈:“小乖,我在你心里那么脆弱吗?”
司缇撇了撇嘴,倒不是那个意思,但见男人如此说,她也只好顺从地撒娇:“哎呀,人家就是心疼你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给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陆垂云有些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呢?热不热?”
这会出了太阳,暖融融的光洒下来,还是有些暖和了,司缇穿了一件羊绒开衫,这会儿已经觉得后背微微发热。
她只好把开衫脱了下来,搭在车把上,两人继续沿着绮罗山溜达。
山路蜿蜒,一侧是茂密的竹林,另一侧是开阔的田野,偶尔能看见几头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吃。
周围没什么商业设施,偶尔有游客都是纯粹的徒步和看风景,背着双肩包,戴着草帽,手里拿着相机,对着远处的山峦按下快门。
司缇溜达累了,陆垂云便贴心地将外套垫在草地上,让她可以随时休息,“坐会儿吧。”
男人又拧开水壶递了过去,司缇灌了一口凉水,浑身都舒坦了。她懒洋洋地躺倒在他的外套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野草,将草茎绕在指尖。
不远处就是流溪河,能听到水流的声音,陆垂云在她旁边坐下,望着河水的方向,向她介绍道:
“往东走,那边是翠亨村,中山故居,景色不错,水乡风貌。有古桥、有祠堂,还有几棵上百年的榕树。”
司缇将手里的野草藤蔓缠绕成一个圈,心不在焉地听着,回应道:“水乡啊……小时候我外婆门口也有一条河,不过脏脏的,夏天的时候会有好多蚊子。”
“那边的水质应该清澈,你听见水流声了吧,就在不远处,可以看看。”陆垂云站起身,张望了一下方向。
司缇没理会男人,专注地编着手里的东西,几根藤蔓被她交错缠绕,很快就有了一个雏形。
她编好后,拉了拉他的手腕,陆垂云顺势蹲了下来,她便将那枚用藤蔓编的草戒指,戴在了男人的无名指上。
“好了,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女人眼里亮亮的,望着他。
陆垂云心头一动,拉过她的手背,贴上去亲了亲,“嗯,我是你的人了。”
司缇完成了这件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又溜达到了另一处地方。
陆垂云拾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草编的戒指,他眸心微动,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下来,放进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陆垂云,水里有鱼啊!”司缇在不远处喊他,声音兴奋。
“来了!”男人朝着她的呼声方向快步走去。
流溪河水流清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细沙粒,几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尾巴一摆就消失在了石头缝里。
司缇不喜欢吃鱼,但不妨碍她抓捕的趣味,陆垂云赶过去时,女人已经脱了鞋袜踩进了水里。
他心里一惊,赶紧走了过去,“小乖,水太凉了,想抓鱼我给你找鱼竿好不好?”
“我不!”司缇可犟,头都没回,往溪水中淌了过去,弯着腰在石头底下翻翻找找,手掌探进冰凉的河水里:
“我是要抓螃蟹。石头底下肯定有,这种小溪里最多了。”
水流冰凉,从脚踝漫到小腿肚,一阵刺骨的凉意传来,春末的水温还没完全升上来,站在里面久了,脚趾都冻得发麻。
陆垂云担心她摔进水里会感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脱了鞋袜就追了过去。
司缇撅着屁股在那水里搬石头,嘴里还念叨着“怎么没有呢”,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冷不丁地,一双大掌扣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她直接被男人拎了起来,双脚离开水面,身体悬空。
“诶,你干嘛?!”
“会感冒的,现在还是春季,流感可不是闹着玩的。”陆垂云声音温和,动作却很强势,直接将女人拎上了岸。
“啧,都出太阳了,又没多冷!”司缇没好气道。
她推了推男人的胸口,想挣脱他重新下水,对方却坚决不让她下水,挡在她身前。
她抬头一看,陆垂云少有的沉着脸色,眉头微蹙,眼底不赞同,“不行哦,想玩水我们回去玩。”
这是男人第一次跟她唱黑脸,司缇错愕了一瞬,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但心情还没开始郁闷,男人便蹲下了身。
他握住她的脚踝,用手掌擦干她脚上的水珠,拿起旁边的鞋袜,给她穿上,他一副老头子的劝慰口吻:“听话,乖,咱不玩水。”
司缇直接气笑了,这口气跟她外婆一样唠叨,她没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教训道:“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叨叨,烦不烦啊?”
“那年轻人是怎么叨叨的?”陆垂云也笑了,他站起身,由衷地发问。
他没错过女人上扬的嘴角,但她却偏要扭过头去躲着偷乐,肩膀微微抖动着,他俯身靠近,盯着她的脸,调侃道:
“怎么了?年轻的小姑娘教教我这个老头呗。”
他扣着她的腰将人拉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陆垂云!你学坏了!”司缇想装作生气的样子,却忍不住发笑,眉眼弯弯的。
她狠狠推了男人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迅速跑开了。
陆垂云眸光暗了暗,嘴角微勾,追过去时,司缇已经跨上了自行车,她冲他挥手,故意威胁道:“你自己走回去吧!”
话是这样说,但她骑出去没多远,还是慢了下来。
陆垂云也没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过多久,又见女人蹬着自行车回来了,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地晃悠,车把摇摇晃晃的。
陆垂云失笑:“小乖……”
“干嘛?”
“等等我呗。”
“不等,自己两条腿倒腾快一点。”
可腿怎么可能快过自行车?除非他跑起来。
陆垂云见状,真的跑了起来,司缇冷哼一声,故意提了点速,将距离又拉远了一些。
但没过多久,男人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急促了几分。
司缇心里一紧,赶紧将车蹬回了男人身边:“你没事吧?是不是心脏受了?你快休息……”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陆垂云直起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他微微喘着气,声音沙哑又性感,带着得逞的笑意:“抓到你了,你这次逃不掉了。”
“你你你你你!”气得司缇直打他,又低下头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陆垂云却心甘情愿,紧紧搂着她不撒手。
最后,还是男人载着她回去的,没有回温泉宾馆,而是带她去吃了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
据说这家的鸡汤很出名,后山承包了一片养殖场,都是活鸡现杀,高汤现煮。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点呢,里面已经等了不少人了,门口摆着几排长凳,坐满了翘首以盼的食客。
陆垂云去排了号,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大概还要等四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她,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等就等呗,反正也不饿。”司缇靠在他肩上,眯着眼看着门口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锅,浓郁的鸡汤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