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的李小竹,端着菜碗里剩下的菜汤,来到外院往狗食盆里倒,担心汤菜溅到自己的衣服上,回头被周玉琴看到再挨一顿数落,倒的小心翼翼。
准备去上学的李晓海来到外院,看到眼前一幕刚要开口打声招呼说自己去上学,话到嘴边后咽下去,换成了另外一句,“先停一下,我跟你说件事。”
李小竹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咱们家我最穷,没钱借给你。”
李晓海都给听乐了,“我有钱,不找你借。”
“那就好。”
菜汤全都倒进狗食盆里,李小竹站直身子,“先说好啊,大事别跟我说,你去找娘。”
“小事儿,咱爹今天上午回来,你记得管住嘴,想吃汤圆就先吃自己那份。”
李晓海以为从广州往回带的汤圆是煮好装在饭盒里,到家热一下就能吃的那种。
他担心中午放学回来剩不下几个,这才特意叮嘱一番嘴馋的妹妹。
“知道了,赶紧去上学吧,小心迟到被老师罚站。”
李小竹拿着空碗回内院,对方的话丝毫没往心里去。
她可是堂堂的七连长、李大本事、李书记…不久之后的成语大王,怎么可能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听到她答应的痛快,李晓海笑呵呵的小跑着从家里出去。
不是他当哥哥的不信任自己妹妹,多说两句话也没什么成本,话说出来就能加道保险杠,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碰到人后想到了自然要说。
“娘,给。”
李小竹找到水房,手里的空碗递出去。
周玉琴看到她转身就走,“这摞刷干净的碗放到橱柜里。”
李小竹停下脚步,“我的手脏。”
“刚吃完早饭,你又干嘛了?”
周玉琴说到又字时,格外加重了语气。
李小竹笑眯眯的揉揉鼻子,“我去倒菜汤的时候,看到煤球的眼角有一点眼屎,我帮它抠了抠。”
“...”
周玉琴短暂沉默过后深吸口气,过年这段时间家里的猫狗没少跟着蹭,有点上火,多喝水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同样的,李小竹给煤球抠眼屎也不是大事。
但她知道脏,抠了还不第一时间洗手,周玉琴有点受不了。
“过来洗手!”
“我要回屋用温水洗,这里的水凉。”
“那就赶紧去,甭揉你那个鼻子了。”
“没事娘,我没用揉鼻子的手去抠,我又…”
话还没说完,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娘的表情不对,赶忙撒丫子溜之大吉!
因为过年的原因,期间每天只需要写的二十个大字,在年后已恢复到平时的五十个。
李小竹去正房屋里洗干净手,回到东厢房内着手写字,哥哥姐姐们都已开学,没人陪着一起玩,就想抓紧完成今天的任务。
润笔,日常用的毛笔用清水打湿。
调墨,瓶装的墨汁要摇匀再倒进砚台。
铺纸,半生熟的宣纸下垫吸墨毛毡。
准备工作做好,李小竹在椅子上坐好,拿起一旁的字帖开始读帖,这里的读不是真用嘴念上面有什么字,而是观察字的粗细变化,间架结构。
这叫心中有字,手下方有神,新手练字每日必做的一步。
去年李小竹还每天去蛐蛐孙家练字时,这些习惯都是在蛐蛐孙的严格要求下慢慢养成。
放下字帖,李小竹试笔结束,确认墨的浓淡没有问题,便正式开始落笔。
周玉琴过来看到闺女在干嘛,轻手轻脚离开,东厢房屋里的卫生都没收拾。
练字不能被打搅,闺女都练习一年了,她十分清楚。
家里安安静静,时间在练字的专注中不经意间流逝。直到狗叫声传来,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李小竹被打断后回神儿。
她皱眉凝视滴落在纸上的墨滴,放下手中毛笔。
“气死我了!”
李小竹天天跟家里的猫狗一起玩,刚是谁在叫唤,听到声音就能判断出来。
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急忙拿起一旁的废纸揉搓几下,十万分小心的把墨滴吸干,完事再一瞧还是没有补救回来,墨汁已经浸染到写好的字上。
“煤饼你给我等着,今天中午绝对扣你半个馒头!”
“煤饼招你惹你了?”
李向东声音传来,紧跟着传来的是笑声。
李小竹回头看到以往背着一个挎布包的李向东,这次回来身上没有背包,反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正在气头上的她没多想,手往面前的桌上一指。
“爹,刚才我正在认真写字呢,煤饼突然叫,我不怪它怪…”
她说到这里收声,打量对方的眼神开始变的古怪,明白为什么煤饼好端端会突然狂吠吓到自己。
李向东也想到了这点,脸上的笑意收敛,流露出丝丝尴尬。以防闺女因此缠上自己,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咳咳,没事,等会儿再写,你要的汤圆我带回来了。”
听到吃的李小竹眼睛一亮,“在哪呢?”
“厨房,东西给你娘了。”
李向东的话音还没落下,李小竹已经在朝屋外跑去。
“娘!”
着急忙慌跑出来的李小竹,在院里碰上同样脚步匆匆的周玉琴。
“娘,汤圆呢?”
“厨房。”
周玉琴的脚步没停。
李小竹没空想对方为什么看上去比自己还急,一溜烟钻进厨房,目光扫视一圈都没找到饭盒这种可以打包,往回带吃食的东西。
“汤圆呢?”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挎布包上,满怀期待的上前打开。
一包白色类似面粉的东西,一包闻着就甜滋滋的馅料。
“现包啊?”
李小竹把拿出来的东西放回包里,倒腾着双腿往东厢房跑,打算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出来时一样,她跑的飞快,来到东厢房门前的时候速度都没放缓,大跨步越过台阶,门帘也不撩的往屋里冲。
‘咚!’
头撞到紧闭的屋门,俯冲进屋的李小竹被一道门强行阻隔,脚下的步伐踉跄着后退,下台阶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呦,嘶~”
坐在地上的李小竹手捂脑门,脸上挂满了委屈。
“谁插的门?大白天插什么门?还拉窗帘!这是防谁呢?都欺负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