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荒不再说话了。
诛仙台之上,吴冬明紧紧握住星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帝胎界那条丝线上。他知道,最后一击,胜败就在姬玄川的一念之间。
“扎!”吴冬明叫道。
但是姬玄荒毕竟是活了五万年的大佬,他在这最后的一息之间做了件没有人预料到的事情。
他没有去防范姬玄川,反而猛地俯下身去,空着的两只手直接伸向姬无垢身下的两颗悬浮着的种子。
“他不要命了!”冥河的声音炸开,“姬玄荒赌的是姬玄川扎他需要一息,而他抓碎种子只要一息!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种子,他算准了就算被姬玄川扎中,他也能够在被扎进去之前把种子捏碎!玉石俱焚,他就是要这样的。”
一息换一息。
姬玄川扎进去要一息,姬玄荒捏碎种子也只要一息。快慢之间,就差那么一点。
但是这一次,姬玄荒又漏掉了一样东西。
他没有考虑到趴着睡觉的姬无垢。
姬无垢修为被封,掉入虚空之中,连一个普通人也比不上,她拦不住姬玄荒的手。但是她不用去拦,只要把她的骨头横在姬玄荒的手和种子之间就可以了。
“姬玄荒。”姬无垢趴在种子上面,声音已经嘶哑得很厉害了,但是却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二十年了,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的这只手要碰这两个娃娃的话,就先从我的身上过去。”
她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紧紧地护住身下的两个种子。
姬玄荒抓住种子的手被姬无垢的身体挡住了。
一隔之间,慢了半分。
姬玄川手中的活太墟,贴在了姬玄荒撤去壳之后的后背上,扎了进去。
太墟啃太墟,没有规则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的脆响。
姬玄荒五万年的大肉身,在活太墟面前,跟豆腐一样。
“扎进去!”顾照星扑到银册上面,声音都变了,“姬玄荒的气息往下沉!栽得非常歪斜!他把种子放在离它三寸远的地方,但是没有去碰它。”
三寸。
姬玄荒捏种子的手,一直停留在距离种子三寸的位置。
诛仙台上面憋了很长时间的气,终于有人敢往外吐了。
但是吴冬明没有,因为姬玄荒那道往下栽的气息,栽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又稳住了。
冥河的声音很冷也很急:“活太墟扎穿了他的肉身,但是没有扎到他的元神。他的元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是还撑着。更可怕的是,姬玄川被他扎中之后,反手一抓,抓住了姬玄川的脖子。”
丝线的那一头,姬玄荒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一次声音里边终于掺进了血丝一样的沙哑,但是那股居高临下的寒意却没有减少。
“玄川,你还是扎了我一下。”姬玄荒的声音时断时续。
“你父亲喝下的鸩酒,今天你替他还了回来。可是我已经活了五万年了,到了最后竟然被自己人用金丹扎伤了元神,这账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元神散开之前,先捏死你,再捏死无垢,这两个种子我捏不住,把你们姬家的这两个余孽带走了。横竖都是死,再多拉两个人垫背。”
姬玄荒抓住了姬玄川的脖子,并且开始勒紧。
姬玄川大乘期掉到金丹期,在姬玄荒五万年肉身底子面前,跟个孩子差不多。
再紧一下的话,姬玄川的脖子就会被掐断。
“冥河救人!”吴冬明喊道。
“我的真空无法困住他,他虽然被扎穿了肉身,但是那层壳就在他的脚边,他随时可以裹回去。”
冥河的声音急得发抖,“我聚力打他要一刻钟,姬玄川的脖子撑不了那么久!”
吴冬明拿着星盘,脑中思绪万千。
铁翠花的刀砍不破壳,破壳的太墟已经扎在了姬玄荒的身体上。冥河聚力还没有来得及。姬无垢就是个废物。目前可以动手的,一个都没有。
但是吴冬明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星盘上。
姬玄川手中的太墟碎片就是从星盘上掉下来的。崩塌下来的碎片和星盘本来就是一体的。
吴冬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重:“承字框架缺少的一块,就是从星盘上崩走的那块,现在扎在姬玄荒身上的太墟,对吧?”
秦小棠一愣:“对,太墟离开了星盘之后,它身上承字框架的烙印没有消散,它和星盘、许小鱼的框架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相连。”
吴冬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太墟被扎在姬玄荒元神里面,它身上有承字框架的印记,就相当于把姬玄荒的元神和承字网络连接了起来。”吴冬明说话的速度很快,像炒豆子一样。
“我手里拿着星盘,星盘就是整个系统的总闸。这块太墟和姬玄荒的元神相连,又和我手中的总闸相连。”
“冥河聚力来不及了,但是可以用星盘顺着那块太墟往姬玄荒的元神里灌承字频率,可以吗?”
秦小棠的金纹一转,脸色也跟着变起来:“行!太墟是活的,它认星盘这个根。用星盘把频率灌进太墟里去,频率就会顺着太墟钻入姬玄荒的元神中去!”
“他的元神本来就是被刺穿的,受到重创之后再灌入一股承字频率,他的那点残元神就会当场被冲散。”
吴冬明不再迟疑,把崩坏的缺口星盘按在帝胎界那条丝线上,运转十万散修汇聚而来的承字残频,顺着太墟插入姬玄荒元神中的地方,狠狠灌了进去。
但是频率一动,许小鱼就又在许三河怀里抽搐起来,鼻血流得更多了。
“许小鱼坚持不住了!”秦小棠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所使用的频率就是框架的根本,而这个根本就在那个丫头的神魂当中!”
“你往姬玄荒元神里灌得越多,反噬就越大!再灌下去,这丫头的神魂当场就散了!”
老死结就是指人死后留下的一些问题。
灌频率冲散姬玄荒的话,就只能用许小鱼的神魂来换了。
吴冬明拿着星盘的手顿了下。
帝胎界那边,姬玄荒握着姬玄川脖子的手越抓越紧,姬玄川的气息也越来越弱。诛仙台这边,许小鱼的神魂处于散和不散之间。
许三河抱着女儿,这一次没有等吴冬明开口,自己先把女儿往前送了一步,声音颤抖着像风中的草一样:“灌!我女儿说的,不要让那两个娃娃死了。她要醒着,她也要叫你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