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仔细查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
他能说他今天后悔来了吗?这趟浑水貌似能把人淹死。
“周家?弟妹这是......”
音沉沉耸耸肩:“他说他叫周恒,你认......”
旁边正在给牧萧缝合的岑羡手一抖,针差点扎歪。
牧萧的身子猛地绷紧了一下,闷哼一声,岑羡赶紧道歉:“对不起,手滑了一下......”
离妄直接把声音提高了三个度。
“谁?周恒?军部周军长的儿子?”
语气中居然听出了生无可恋的感觉。
“你怎么得罪......”话没说完就没了声,因为他想起来,周恒就是降到牧萧原来那个团的新团长。
这就对上了。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音沉沉面不改色,
“跟苏远一起来的,当然要一块儿杀了。”
离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然后指着那堆腕表:
“弟妹,你这不是坑我是什么?苏家的人就算了,军部的人你也敢杀?”
这话让沉沉不乐意听了:
“什么叫坑你,感情当时杀苏媛的时候没你什么事一样,凭什么只追杀我,不追杀你?”
离妄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的真TM对啊,反驳不了。
离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无奈地摇头:“下回再有这事,你敢不敢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音沉沉指了指地上那些腕表,又指向不远处的五辆车:“这些还不够你赚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离妄......
自从认识音沉沉以来,他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得得得,我认了,这些腕表我帮你处理,但黑市处理赃物有道上的规矩,抽取五成的利润。”
这个音沉沉知道,刚刚在撸腕表的时候,镜辞帮她科普了。
剩一半就一半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音沉沉表示知道了,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岑羡那边的进展。
牧萧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全身缠满了纱布,呼吸平稳了不少。
岑羡正在给镜辞处理胳膊上的伤口,重新上药缝合,动作利落。
镜辞咬着嘴唇没吭声,但额头上的冷汗说明他疼得不轻。
最后才是玉白,这人外伤没什么大碍,内伤到是挺严重。
岑羡把手里的镊子放下,终于直起腰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转过身的瞬间。
背后的落日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打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音沉沉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眉目清绝。
这四个字突然就那么突然地浮现在脑海中,她本人都愣了一下。
音沉沉一直没有注意这人的长相,一直都当普通医生去对待。
此时见到正脸,才知道是何等惊艳。
男人长得很是好看,眉眼精致,有些干净禁欲的清澈感。
可他眼下居然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无端添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特别是配上那一双浅浅的瞳色,更是又纯又魅。
他站在那里,白色的作战服上沾染了几滴血渍,更添了艳色。
为方便治病,男人把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清瘦的小臂。
乍一看就是温温润润、干干净净的,给人舒舒服服的感觉。
但音沉沉还是注意到了男人眼底深处压着的那一丝不同。
只是藏得很好,要不是音沉沉经历的世界多了,也看不出来。
这是一位极善伪装之人,绝不像表面呈现出来的这般好相处。
不过不重要,也不关她什么事情。
离妄这时候才给两人做介绍:
“弟妹,这是我发小,岑羡,在研究院上班,外科一把好手,特别靠谱。”
岑羡看了离妄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嫌弃:
“你少给我揽活儿。”
离妄挑眉一笑:“这位是镜辞和牧萧的妻主,以后自然少不了打交道。”
音沉沉冲岑羡点了点头询问:“牧萧能扛住吗?”
岑羡往下放袖子的动作一顿:
“失血不少,但好在他底子好,我刚才给推了一针强效凝血剂,只要接下来两天不剧烈运动,死不了。”
这话说的,和他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边。
音沉沉也没在意:
“今天麻烦岑医生了,把你牵扯进来,实在抱歉,回头必有重谢。”
岑羡笑着摇头:
“重谢不用,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牧萧。他曾从变异鼠群里把我捞出来,今天就算还他一条命。”
旁边的牧萧听到这话,诧异地看过来。
看到岑羡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原来是你啊。”
岑羡转头看向牧萧:“你还记得我?”
牧萧扯了下嘴角:
“记得,你那时候......被老鼠追得爬树上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下来,最后还是我上去把你抱下来的......“
岑羡的脸色难得地红了一下,好在现在天色暗了。看不太出来。
岑羡声音有些不自然:“这事...就不用提了。”
这牧萧真是个木头,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这要是在救治之前说,他说什么都不能让人还有机会醒着。
他一个C级进化人让对方说的,跟柔弱的安抚者一样。
他只是单纯地讨厌灰老鼠和蛇这种物种而已,生理性讨厌,所以才......
牧萧也听话,说不让提,那便不提了:“今天谢谢了,以后便两清了。”
这话岑羡倒是十分同意,谁想天天欠着别人的人情。
要不是欠这人情难受,他也不会在离妄今天一说他就来了。
他可是最讨厌麻烦的。
低下头把自己的医药箱整理好,这才看向音沉沉:
“这位,他们三个都需要静养,牧萧最少半个月不要动手,至于其他二人,有一个星期就行。”
音沉沉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妄在给两人介绍完之后,便走到五辆车旁边,看看铁牛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老大。”铁牛见离妄过来,小声凑到离妄耳边,
“为什么每次遇到.......遇到这位,我都觉得我要命不久矣?“
离妄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铁牛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老大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辞,他并不想习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