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浮光见闻录 第二百零七章 龙鳞方解石

　　　　　　水城是神赐运河和无数细小航道的交汇点，各地而来的各种各样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魏都跟在莉赞卡的脚边，对着大街上各种新奇的东西左看右看。
　　　　“呃，这东西是什么？看起来闪闪亮亮的。”莉赞卡从街边的铺子里拿起了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透明闪亮的晶体中，一条条头发粗细的黑色丝线穿插其中，于复杂于杂乱中透露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是发晶石，小姐。”
　　　　掌柜走到了店铺面向街边的柜子边上，满脸笑容的介绍了起来。
　　　　“发晶石？这名字倒是贴切。”
　　　　晶体里一条条黑色的丝线，果然像极了一根根或长或短的头发。
　　　　“小姐是从东边来的吧？”
　　　　“正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掌柜从一盒子的发晶石中挑出来了一块晶体清晰的发晶石，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说道：“这些石头并不罕见，在西边的破碎峡湾里，任何一个海边都见得到，一到夜晚，海滩边就好像大地上的星空一样耀眼。”
　　　　莉赞卡幻想着那样的场景，轻声说道：“真美。”
　　　　掌柜的笑了笑，说道：“确实美极了。不过只有海边才见得到，东边的内陆中可见不到这些东西。”
　　　　“你倒是细心的很。”莉赞卡从盒子里抓了一把细碎的发晶石，看着它们反着光从指尖漏下。
　　　　“小姐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吗？”
　　　　“如果有合适的，我也不介意多一件装饰。”莉赞卡把这些石头扔进了盒子里，又看了看其他种类的石头，说：“不过这些石头的品相也太差了，拿来糊弄糊弄别人还行，在我手里拿来铺路都嫌硌脚。”
　　　　“不说这些发晶石，看看这块孔雀石，颜色黯淡，线条毫无美感，除了比平常所见的石头通透了些，我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点优点，这也配得上叫孔雀石？这些发晶石能和这些垃圾摆在一起，又能好到哪里去。”
　　　　店铺老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喜色，说道：“没想到小姐也是一位行家里手。”
　　　　莉赞卡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既然如此，小姐，请和我来。”
　　　　店铺老板引着莉赞卡上了小阁楼，说：“以往的那些客人，只会觉得颜色亮不亮，种类好不好看，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纹理上的细节，只是一群附庸风雅的家伙。”
　　　　“哈，男爵夫人还是子爵夫人？她们的见识也就到这了。”
　　　　莉赞卡自幼接受的是公爵专门制定的教导，对于贵族的知识掌握自然不会只流于表面。
　　　　掌柜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笑容更甚，身子又挺直了一点，好显出自己的气度不凡。
　　　　“看看这块？金发晶，这可是发晶石中最为祥瑞的一个品种。”掌柜从阁楼的墙壁上小心的取下了一块石头，放在了桌子上。
　　　　莉赞卡接过了掌柜递过来的丝绒手套，趴在了一块金红色的发晶石上一寸一寸的查看了起来。
　　　　掌柜贴心的点燃了一根蜡烛。在烛火的光辉下，一条条光线在金发晶中的发丝中来回穿梭，交织出一片金色的，闪烁着的，立体的网。
　　　　这块发晶石晶体颜色纯净，没有云雾也没有杂质，开采的时候也很仔细，没有让晶体内出现破裂，更加难得的是，里面的发晶品质均一，图案瑰丽，确实是天生的精品。
　　　　“品相完美。”莉赞卡吐出了一口气，但是她又摇了摇头，说：“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在我那并不流行。”
　　　　“正是因为前所未见，所以才珍惜。”
　　　　莉赞卡还是摇头取下了手套，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是还不够玄奇，以一个公爵的品味来说，算得上精良，但是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莉赞卡又不是欧莫尼那样的施法者，随身有一个储物空间，她身上能够负重的地方没多少，犯不着为了一块石头大费周章。
　　　　“还有别的吗？”
　　　　在水城中，掌柜的见过太多太多人了，多年察言观色得来的经验让他一眼便看出来，莉赞卡对于这块完美的金发晶真的并不是那么在乎，心里对莉赞卡的身份估计又高了几分。
　　　　“那么，这块呢？”掌柜的又从阁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块灰黑色，略微有些透明的石头。
　　　　这块石头外形酷似一片片的鱼鳞，每片鳞片中间厚而边缘薄，黑色的石片微微透着些光。
　　　　奇特的造型，让莉赞卡不由自主地将能量运用在了双眼之上，传奇的视野中，这块石头的深处有着一块不同寻常的能量场。
　　　　莉赞卡假装用手挡住蜡烛的光芒，实则为了掩盖眼睛不可遏制的收缩，假意问道：“这是什么。”
　　　　“一块方解石。”
　　　　“是吗。”莉赞卡拿起烛台，在这块黑色的石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这块方解石一动不动。
　　　　“识货。”对于莉赞卡莽撞的行为，掌柜反而竖起了大拇指：“普通的方解石被您这么一敲，非得碎成一地小方石不可，但是它可不同寻常。”
　　　　“说说吧，这究竟是什么？”
　　　　掌柜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一块世界之峰上的龙鳞方解石！”
　　　　世界之峰！
　　　　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世界之峰的消息。
　　　　莉赞卡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又怎么了？”
　　　　掌柜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看莉赞卡，问：“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世界之峰的传说呀！”
　　　　“曾经有三只巨龙在世界之峰环绕的传说？那又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这个传说，这块石头就能变成无价之宝吗？这钱来的太轻松了吧。”
　　　　“不，小姐，不是这个传言。”
　　　　“那是什么？”
　　　　掌柜的看了看周围，走到了阁楼的楼梯口，仔细地关上了楼梯的门，这才说道：“传说这三只巨龙并没有离去，而是沉睡在世界之峰的一处洞窟之中，这块石头就是从那个洞窟中得来的。”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
　　　　“唉，想来这样的传闻大概只有先生们喜欢，你们这样的贵族小姐是不感兴趣的。”掌柜的有些失望的拿起了这块方解石。
　　　　这样的东西，非得买家对它了解才能卖出好价钱，眼前这个身份不同寻常得贵族小姐，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等等。”莉赞卡把手按在了石头上。“先不急着拿走，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都能答上来，那我们倒是可以商议一下价格。”
　　　　“您也对这种传闻感兴趣？”掌柜的有些惊讶。
　　　　“我想我像一个男孩子更多一些。”
　　　　“那可真是了不起。”掌柜的有些惊喜，这块石头虽然样子有些奇特，但是价值全在一片传闻中，正统的宝石爱好者可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说：“您问吧。”
　　　　莉赞卡抓起了在这块石头面前有些不安的魏都，围着这块石头走了几圈，心里更加肯定了这个掌柜的口中的传言。
　　　　但是为了不让这老板起疑心，她还是问道：“你怎么证明这块石头是从那个洞窟中取来的？”
　　　　“您仔细听。”掌柜的举起了这块巴掌大小的方解石，贴在了蜡烛的火焰上。
　　　　明黄的火焰摇晃着舔着方解石的底部，发出了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这又…”
　　　　“嘘。”掌柜的把手指压在了嘴唇上，指了指方解石。“您仔细听。”
　　　　莉赞卡沉下了心。
　　　　在火焰劈里啪啦的响声中，一种奇怪的声音穿透了嘈乱的杂音，传到了莉赞卡的耳朵里，这声音既像号角，又像单簧，再听两声，又似乎像是牛叫。
　　　　“听到了吗？”
　　　　“这是？”莉赞卡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是龙鸣！”掌柜的有些得意的拿开了方解石，用手帕小心的擦去了凝固在方解石上的蜡灰。
　　　　“这就是巨龙的声音？”莉赞卡已经动了想要将这块石头拿回去的心思，虽然她没有见过巨龙，但是李奥他们可是打过不少交道。
　　　　“所以，你说的那个传闻是真的？”
　　　　“这可就要您自己去验证了。”
　　　　“很好。”莉赞卡站直了身子，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
　　　　“我承认这块石头确实有特殊之处，但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巨龙沉睡的洞窟中平平无奇的一块石头，我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把它买下来？”
　　　　“很简单，因为在整个世界中，这样的龙鳞方解石也不超过五块，其余的方解石，不是自己崩解了，就是被光明教会追回了。”
　　　　“追回？”
　　　　“没错，世界之峰现在是光明教会的地盘，他们不允许带走他们把守范围内的一草一木，也不允许这样的传言在世界各地流传。”
　　　　“愚蠢，这更加坐实了这则传言的真实性。”莉赞卡不客气的批评道。
　　　　“但是这些龙鳞方解石的特殊之处可是没法抹除的，所以尽力销毁所有龙鳞方解石存在的证据成了唯一的选择。”
　　　　莉赞卡点点头，说：“好，这块石头我买了，你出个价吧。不过”
　　　　“什么？”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啊，难道不怕我把你告到光明教会去？”
　　　　掌柜笑了笑，回答道：“锻造之神的信徒可从来不怕光明教会。”
　　　　莉赞卡大为惊异，说道：“好啊，锻造之神居然还没有彻底陨落，难怪你敢流传这样的传言。”
　　　　在说起围绕着世界之峰的三只巨龙时，人们往往也会提起战斗之神和锻造之神之间的那场神战，并为锻造之神的失败而感到惋惜。
　　　　而战斗之神阿尔曼，正是光明之神阵营的主战神明。
　　　　掌柜不再回答，问道：“那么，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
　　　　掌柜的用一个盒子包了这块方解石，交到了莉赞卡的手上。
　　　　目送着莉赞卡离开，掌柜长舒了一口气。
　　　　“居然又卖出去了一块，这世界上的傻子可真多。”掌柜点了点自己手里的水晶币，不禁为自己今天的表演大感满意。
　　　　就在他觉得这是心满意足的一天，不会再奢求更多了的时候，又有两个人向着他的店铺走来了。
　　　　“要点什么？先生？小姐？”因为刚刚收获的喜悦，掌柜的脸上有着压不住的笑容。
　　　　“随便看看。”男人牵着女孩的手，在掌柜的热情招呼下停在了店铺前。
　　　　“这是什么？”男人捏起了一块发晶石。
　　　　“发晶石，先生。”掌柜开口道：“您是从东边来的吧？”
　　　　男人点点头，说：“西边特产？”
　　　　掌柜噎了一下。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您真是慧眼。”掌柜闷闷不乐的说道，不过，既然确认了这是一个东方的来客，那说不定他又能赚一笔。
　　　　男人笑了笑，拿了一块发晶石放在了女孩的手上，问道：“想要吗？娜娜？”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城里闲逛的李奥和娜娜。
　　　　李奥和莉赞卡是一个心思，既然时间还有不少，不如好好休息一天，看看这座号称水运枢纽的大城市，那两夜一天的水路可是把娜娜折腾的够呛。
　　　　娜娜接过了石头。
　　　　“它好看吗？”
　　　　“漂亮极了，尤其是在夜晚，海滩边无数这样的发晶石闪闪发光，好像夜空倒在了沙滩上一样。”掌柜忙不迭地回答道。
　　　　“夜空？”娜娜有些茫然。
　　　　看着娜娜的样子，李奥有些不满地对掌柜训斥道：“让你说话了吗。”
　　　　掌柜赶忙陪笑。
　　　　李奥看着这块石头，想了想，说道：“这块石头好像你飞舞的头发在空中被伊森纳斯定住了，欧莫尼从你无数的头发中截了一小块下来放在了你的手心上。”
　　　　娜娜想了想，甜甜一笑，轻声说道：“真美。”
　　　　掌柜的试探着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想为这位小姐买一块发晶石吗？”
　　　　“当然。不过这些可不行，把你最贵的石头拿上来。”
　　　　“大气！”掌柜竖起了大拇指。“请跟我来，先生。”
　　　　掌柜再一次来到了小阁楼上。
　　　　“看看这块，先生，一块龙鳞方解石。”又是一块号称“全世界加起来不到五块”的龙鳞方解石摆在了桌子上。
　　　　掌柜如法炮制，将这块石头的特异之处和来历讲得一清二楚。
　　　　看着李奥凝重的表情，掌柜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微笑着说道：“怎么样，先生，对它有兴趣吗？”
　　　　可惜，掌柜这次遇到的可不是莉赞卡，而是拥有透视感知的李奥。
　　　　李奥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子，说：“我对这些石头当然感兴趣，但是。”
　　　　但是？
　　　　李奥凑近了掌柜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但是，我对您这间阁楼里剩下的二十三块方解石，还有地下室的那片龙鳞更感兴趣。”
　　　　掌柜的脖子上寒毛立刻竖起了一片，眼前一片黑。
　　　　完了，遇到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