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挽月赶到许青禾病房的时候,叶素心也在病房里陪着许青禾,她们两人一起看着喝完奶在呼呼大睡的小娃娃。
许青禾因为恢复的好,已经能下床走动。
她坐在小娃娃的小床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孩子,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病房外面,像是等着什么人,或者说是等着什么消息传过来。
先前几次江成舟清醒的时候,时间都太短,来不及带许青禾直接过去, 所以这些日子里,他们两人虽有见面,却都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只是许青禾过去看望睡着的江成舟。
她不想错过下一次, 她想再跟江成舟说说话,想看到他清醒健康的样子。
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所以江挽月一出现在病房门外,还没出声,兴奋地眼神已经跟回头望出来的许青禾对上。
都不用江挽月出声,许青禾看懂了她的神情,突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许青禾心急的问,“是不是成舟醒了?”
“醒了!刚刚醒没几分钟,他这次状态很好,我们快过去吧。”江挽月回说。
“太好了,我们快过去。”
不仅许青禾激动,叶素心也是分外高兴,两人把孩子先交给月嫂照顾,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走去江成舟病房的路上 ,叶素心担心道,“青禾 ,你才能下床走动没多久,走慢点,我们不心急。”
怎么可能不心急 。
她等太久了,每一秒钟等待都是煎熬着。
在这么快步往前的过程中,兴奋喜悦好似洋溢在周遭的空气中,能看到三人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但是,走到某一处的时候,许青禾突然地停下。
“怎么了?”江挽月担心问。
许青禾焦急的看向江挽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脸,又低头看看她身上的衣服,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
“月月,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糟糕?看起来很丑?要不还是回去换件衣服,还是……”
许青禾说不出不去见江成舟的话语,可是她因为此时的模样而发愁。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生产后叶素心一直说不能洗头,她身上全是喂孩子的奶味,实在是不怎么能入眼。
只有和情人见面,才会如此担心外貌。
“好看的,你现在很好看,不用担心。三哥看到你只会高兴。”
江挽月握住许青禾的手,安慰她的忐忑。
叶素心在一旁笑着的说道,“如果老三敢嫌弃你,我帮你打他!”
许青禾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忍俊不禁。
没有人嫌弃一个能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孩子的父亲尤其应该如此。
停下的脚步继续往前,他们距离江成舟的病房越来越近。
此时的病房里。
大哥江承屿终于从军部回来了。
一身军装的硬朗男人,看着病床上虚弱却已经能坐起身来的弟弟,神情忍不住的动容,流露出内心最柔软的一面。
江承屿抬手,手掌握成拳头,在江成舟的肩膀上碰了碰。
“你小子,你都不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你。下次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
这是身为大哥的告诫和心疼。
江成舟面色有些发白,是长久昏迷的病弱,脸上还是消瘦,凸显五官骨相的出色,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去检查时候还需要坐轮椅,能坐起身全靠是他原本的底子好。
在江承屿的“重捶”之下,江成舟单薄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还有他发亮的眼神。
“大哥,你放心,不会有第二次了 。”
一个人幸运一次已经是老天垂怜,哪里有可能“死而复生”的第二次机会 。
江成舟从医生那里得知了他昏迷的全部过程,感叹能再次醒来是多么的不容易,跟再活一次没区别了。
他还知道同一个核潜艇里,有牺牲的战友们,有现在依旧昏迷的战友们……
如此之下,他能活着,更是一个奇迹。
往后只会越发珍惜得来不易的每一天。
兄弟两人抬头对视着,脸上都是笑,嘴角高高扬起着,但是眼眶有些潮湿发热。
哪怕沉稳如同江承屿,也维持不住冷静,动容的伸手抱住江成舟。
活着!一个会跳跃的心脏!
“大哥,小妹呢?我听说小妹是我的主治医生,她怎么还不来看我?上次我醒来的时间太短,我们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你小子!当着你大哥的面,就只惦记着月月?”
江承屿无奈一笑,拿江成舟没办法。
如果说妹控也有等级,那么他绝对比不过老三。
在他们提到江挽月之后,病房外面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江承屿第一个听到,说道,“小妹来了。”
江成舟转头往病房外面看出去,转瞬间看到了匆匆而来的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叶素心,然后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妹,再后面是清秀柔美的女人,女人清丽秀美,柔顺黑发,满目喜悦和温柔,看着相当激动,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她是医院的病人,也生病了吗?
“老三!成舟!”
叶素心激动的喊道。
江成舟从女人身上收回眼神,看向叶素心,“妈——”
对叶素心来说,这也是他们久违的一次“见面”。
自从得知江成舟出事之后,叶素心一直保持的很坚强克制,几个孩子都在部队当兵,她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心理准备。
但是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法抑制内心的伤感。
这些日子里,她往往只在背地里流眼泪,不敢当着孩子们的面哭出来。
现在江成舟终于没事了,她压抑这么久的情感终于能释放出来。
“你个混小子,吓死妈了知不知道——”
叶素心紧紧抱住江成舟,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先是凶孩子,然后是抑制不住的感叹。
“没事了,没事了,我家老三有菩萨保佑,现在都好了,都过去了。”
“妈,你轻点,咳咳——”江成舟在叶素心面前卖惨,“医生说我现在还很虚弱 ,咳咳——”
叶素心听后,慌慌张张的松开了手,顾不得伤心的掉眼泪,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不是我力气太大了?你哪里不舒服?找医生看看?月月,你给老三看看——”
江挽月就这么被拉了过去。
江成舟见到了最想见的小妹,仰头对着她笑着,眨了眨眼。
只是这么一个眼神 ,兄妹两人马上心领神会。
在他们兄妹几人里,江成舟因为是中间的孩子,又是清隽斯文的长相,在兄弟几人中最不突出,也是最懂事、最不让叶素心担心的孩子。
他好像从来不调皮捣蛋,一直是个不让人发愁。
可是江挽月知道,她三哥带着她一起,偷偷摸摸干了不少坏事,回头还能把责任扔到大哥或者弟弟们身上,他从来不受到惩罚。。
江成舟还喜欢先斩后奏。
他申请当潜艇兵是这样,决定跟许青禾结婚也是这样。
只要是江成舟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作为最了解江成舟的人,江挽月“有模有样”给江成舟检查身体,然后回头对叶素心说。
“妈,三哥没事,可能是呼吸太急,被呛到了才咳嗽。”
叶素心是慌乱的,在听了江挽月的话后,突然恍然大悟,她这是被两个孩子一起戏弄了。
“你们这些孩子……”
她笑着骂了几句。
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气氛融洽,充斥着欢乐的气氛,一时间好似忘记了一旁的许青禾。
江成舟坐在病床上,眼神时不时往许青禾身上看。
江挽月想到了许青禾,刚要提起……
却听到了江成舟接下来的一句话。
江成舟眼神看着许青禾,话语却对江挽月,问道说。
“小妹,她是谁?”
她——是——谁?
跟江成舟四目对视的许青禾,满腔激动的要往前,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
她的误会,她的抱歉,她的担心,还有他们的孩子……
在江成舟昏迷不醒的时间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知道。
可是,许青禾怎么也不想到,她闷之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是谁?
病房里突然一下安静了。
许青禾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细细的眉毛皱了皱,再仔细分辨江成舟的眼神,才发现里面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带着陌生的打量。
江成舟不认识许青禾。
许青禾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
空气寂静而又尴尬。
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病房里安静的好似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唯一置身事外的人,大概是江成舟了。
江成舟看到许青禾脸上是浮现的深深伤感,他的胸腔突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有些疼。
他反应不过来,这是为什么。
江成舟许久之后,才从许青禾身上收回眼神,看向其他人,看到他们惊恐茫然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月月!你快给老三检查!必须好好检查!”叶素心心急的喊出声,眼泪差点再次掉下来。
江挽月忙拉住担忧的叶素心。
她看着江成舟, 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三哥,现在是几几年?”
江成舟笑着,语气轻松的回答,“是19XX年。刚过了新年,难道不是吗?”
众人听了他的回答,神情变得更加糟糕。
自从江成舟醒过来后,担心脑部手术的后遗症,做过基础的智力问询,比如一加一等于几,比如他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还有人问过江成舟的军旅生涯,知不知道他执行的机密任务。
江成舟回答了全部的问题,没有一丝错误。
他记得父母,认识大哥,认识小妹,也记得部队里的干部和战友。
可是他偏偏……不记得许青禾。
在他的记忆里,少了一年完整的时间,那正是他和许青禾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两情相悦的全部过程。
江承屿皱眉担心道,“月月,老三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江挽月皱着眉没回答,她此刻最担心的是许青禾, 一回头果然看到了许青禾发白的脸,匆匆忙忙来见爱人的喜悦,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她有的只是茫然无措。
老天爷好像第二次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心心念念的爱人终于醒来,却唯独忘记了她。
江挽月身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医生,也是江成舟的主治医生,这下真的要给他做检查了。
她果断说道,“妈,大哥,你们先带青禾回去,照顾好她,我带三哥去做脑部扫描拍片,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去找你们。”
“好……”
叶素心和江承屿按照江挽月说的,带走了已经出不了声的许青禾。
江成舟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尤其是许青禾最后离开时,那发红眼眶里落下了一滴清泪。
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突然一下,疼得更厉害了。
江挽月叫来了周存真,让周存真安排拍片,又推来了轮椅,江成舟一步一步慢慢坐在轮椅上,然后被江挽月推着,走去检查室。
一路上。
江成舟坐在轮椅上,沉默一会儿,突然出声。
“小妹。”
“嗯?”江挽月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
江成舟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小妹,我喜欢她。”
江挽月推着轮椅的脚步突然一顿,惊愕的低头看向江成舟。
江成舟还在笑着,抬手摸摸他的胸口,眼神熠熠生辉的明亮。
他说,“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她,很喜欢。”
从许青禾出现在病房开始,江成舟明明不认识她,可是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许青禾的身上,心脏跳动的比看到江挽月还要快。
他因为看到许青禾而兴奋,也因为许青禾的伤心而心痛。
这是爱人之间的心动。
江成舟感知到,他喜欢她。
江挽月注视着江成舟许久,满腔的担忧慢慢放下,皱紧的眉心因此松开 。
她明白过来,一个人的记忆会消失不见 ,可是江成舟还是那个江成舟,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江成舟能对许青禾一见钟情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而且这一次,他跳入爱河的速度更快,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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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江成舟:老婆孩子都有了!以前的我干得真不错!
(因为今天的剧情很连贯,不分章了,四千字大章)